第117章 好心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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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
现在仅能单向接收的卫星，正在重复一个关键词——zuo huan！
程铎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词条。
虽然失去了对那个时空的干涉能力，但看着传回来的电波，这位局长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激动的。
“好！好一个恶魔！”程铎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百多年来，他们当惯了温良恭俭让的受气包！今天，终于有人替他们当了一回恶魔！”
大厅里，掌声雷动。
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参谋、技术员，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手掌拍得通红。
那是压抑了百年的民族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行了。”程铎摆摆手，“关注重点！既然舆论已经炸了，各方势力肯定会有动作。”
话音刚落，通讯参谋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
“首长！监测到一条加急电文！是从太平县奥国大驿馆发出的，直达璟城，接收人是——吴伟光！”
程铎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有“天眼”系统在，这种对左欢不利的政治施压，指挥中心直接就在半路拦截、篡改，甚至把它变成废纸。
但现在，定位锚点消失，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波穿过大气层。
“内容是什么？”
“奥国大使严厉谴责左欢无视外交豁免权，强行扣押奥国公民贝克，并暗示如果吴伟光不严惩左欢、释放贝克，奥国将停止一切援助！！”
“妈的！这帮搅屎棍！”程铎狠狠锤了一下桌子，“这时候拿物资通道威胁老吴，这是打蛇打七寸啊！”
谁都知道，停止援助。
这四个字对吴伟光来说，和紧箍咒一样灵验。
“完了。”老幕僚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他肯定要找左欢麻烦。”
“现在左欢联系不上我们，没有情报支援，他那个冒牌的大将军身份，随时会穿帮！”
……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烟雾缭绕。
左欢手里捏着红蓝铅笔，眉头紧锁，林知微坐在他身后老远的地方。
她答应了左欢，只要没抓到十先生，就会一直陪在左欢身边。
“这里，还有这里。”
左欢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红圈，那是蛮人第18蛮璟国团的两个队伍驻地。
“周站长，你们军机处的人确定这两个地方的蛮人还在？”
周昌超顶着两个黑眼圈，“确定。蛮人被吓破了胆，现在都缩在据点里不敢露头，正好是我们分而食之的机会。”
“好。”
左欢把铅笔一扔，“李世同，今晚你带御史军……”
“报告！”
一名师爷气喘吁吁地冲进作战室，脸色又惊又喜，“万夫长！电话！璟城打来的电话！”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左欢的手停在半空，慢慢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那个师爷。
“你说什么？”
“璟城……大将军的电话，说是大将军要亲自和您通话。”
左欢的脸抽抽了一下。
太平县城被围得密不透风，对外的有线通讯早就断了。
这电话哪来的？
“电话线不是早就被蛮人炸断了吗？”左欢的声音有些发冷，“哪来的电话？”
“嘿嘿，万夫长，这您就得夸夸咱了。”
旁边的简运峰挺了挺胸脯，一脸“快来表扬我”的得意表情。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罗家集方向。
“前两天咱们不是去打那个工兵队伍吗？我想着咱们以后反攻也得用通讯，就顺手让手底下的工兵把线给接上了！直接连通了城关的交换机，转接到了璟城！”
简运峰拍着大腿：“刚才接线员一听是太平县警备万夫长部，吓了一跳，立马就把线接进了大将军官邸！”
左欢看着一脸邀功的简运峰，嘴角疯狂抽搐。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队友一个精准的闪光弹闪瞎了狗眼。
好事？
这是要命的事！
以前有的技术支持，所有的电报、电话都会经过“未来”的过滤和伪装。
哪怕他声音不像、语气不对，程铎那边也能用AI实时变声，把一切漏洞补上。
可现在，“电诈”没了。
他要用自己的肉嗓子，去应付那个多疑、敏感、且充满探究欲的吴伟光！
只要一句话说不对，或者某个细节露了馅，都不用蛮人动手，段一生的军机处特务就能在背后给他一枪。
“万夫长？您怎么了？”简运峰见左欢脸色发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我是不是做错啥了？”
“没，你做得很好。”
左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还在痉挛的面部肌肉。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线都接上了，不接电话，那就是抗命，那就是心虚，后果更严重。
“接进来。”
左欢大步走到红色的保密电话机旁。
周昌超站在角落里，眼神闪烁，耳朵竖得老高。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作战室里回荡。
左欢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他大步走过去，抓起听筒，“我是左欢。”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语调抑扬顿挫的声音。
“是左欢啊……”
声音很有辨识度，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但此刻却故意透着几分亲切，“我是吴凌波。”
作战室里的所有人，除了左欢，全都下意识地立正，屏住了呼吸。
“大将军。”左欢的声音不卑不亢。
“好！干得好啊！”
电话那头，吴伟光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南城门外集体凌迟，我都听说了。把那一百多个蛮夷千刀万剐，壮哉！壮哉！这才是武极精神，这才是璟国人的血性！”
“早就该这么杀！”
吴伟光显然也是压抑久了，显得心情极好。
“现在全世界都在报道，洋人们虽然嘴上说残酷，但骨子里都怕了。你这一手，给国家争了脸，也给我在国际上争了谈判的筹码！”
左欢淡淡回了一句：“这是卑职分内之事。对待侵略者，只有比他们更残忍，他们才听得懂人话。”
“说得对！就要杀得他们胆寒！”
吴伟光赞许了几句，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嘛……左欢啊，刚过易折。杀蛮国人，怎么杀都行，但是对那些洋人，还是要讲究一点策略。”
真正目的来了。
“奥国大使刚才把状告到我这来了。”吴伟光叹了口气。
“那个叫贝克的，虽然是个倒卖物资的小人，但他毕竟顶着奥国公民的帽子。现在打蛮人艰难，我们需要奥国人的援助通道，不能因小失大。”
“大将军的意思是？”
“放了吧。”
吴伟光给左欢留了面子，“稍微惩戒一下就行了，别弄出人命。把人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给奥国人一个面子，也算是为了大局。”
左欢沉默了两秒。
贝克放不放无关紧要，但自己不能答应得太爽快，必须要让吴伟光觉得为难了自己，欠自己的才行。
“明白。”左欢缓缓说道，“既然大将军开口，这个面子我给。但我有个条件，贝克吐出来的那些物资，必须留在太平县，一粒米都不能带走。”
“那是自然！那是战利品，谁敢拿走？”吴伟光笑了。
“好了，你安心守城。只要不让蛮人通过，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谢大将军。”
“啪。”
电话挂断。
左欢握着听筒，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慢慢转过身。
正好对上了角落里周昌超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周昌超的目光在左欢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装作在看地图。
周昌超在怀疑什么？
但现在，左欢的身份就像是一张窗户纸，随时可能被捅破。
这里面最大的破绽，就是罗县令！
左欢摸出一根烟，点燃。
那个正躺在人民医院特护病房里，对外宣称“重病垂危”，实则是在避祸的人。
只要段一生的人去问罗县令一句……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死局里，最大的破绽，必须堵上！
左欢又看了眼周昌超，一个计划在心里成型。
与其让他去调查发现，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借他的口，将自己的身份坐实
“周站长。”
周昌超回头。
“跟我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罗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