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平行时空
会议室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中。
长条桌旁，赵卫国司令员、周振华政委、吴铁山参谋长以及十几位从首都赶来的高级将领和物理学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首的五个人身上。
李辰、张猛、林远、王磊、周浩。
他们洗去了硝烟，换上了崭新的军常服，但脸上那些新添的伤疤和眼中沉淀的血色，无声诉说着那二十四小时的地狱经历。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整理后的任务报告摘要，但赵卫国示意关掉屏幕。
“我们想听你们亲口说。”老将军的声音低沉，“从头开始，每一个细节。”
李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从穿越落地后的第一次侦查讲起，讲到无人机扫描出的日军部署，讲到四行仓库外那三百名举着钢板挖掘墙体的日军，讲到楼顶上那些绑满手榴弹准备跳下去的守军。
“我们用了六发火箭弹。”李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桌面上，“瞄准钢板阵后方五米，高爆弹头，触地即爆。爆炸覆盖半径超过五十米。”
一位肩扛两颗金星的中将忍不住插话：“六发火箭弹，打掉三百人的进攻队形？命中率多少？”
“百分之百。”张猛接过话，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距离五百二十米，风速三米每秒，东南风。我们每个人头盔里有弹道计算机同步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李辰继续讲述。夜袭日军大营，蜂群无人机投弹，机器狗摧毁炮兵阵地，五台“众擎”机器人用加特林金属风暴横扫营地。
他讲到那些日军士兵看到机器人时的惊恐，讲到他们子弹打在金属外壳上只能留下划痕时的绝望。
“机器人的弹药在两分钟内打光。”林远推了推新配的眼镜——旧的那副永远留在了1937年，“每台备弹三千发，五台就是一万五千发。加上无人机的轰炸和我们的狙击补刀，那一波至少歼灭一千二百名日军。”
吴铁山参谋长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继续。”
黎明前的陷阱。两百多公斤C4炸药，五百多颗手榴弹，覆盖方圆五百米的死亡迷宫。五台伪装成日军的机器人作为诱饵，将六百多名日军引入陷阱中心。
“引爆的时候...”王磊的声音有些发颤，“整个城西老街都消失了。建筑像纸牌屋一样倒塌，街道变成火河。机器人在最后自爆，五团火球...把围上来的日军全部吞没。”
周浩补充了伤亡数字：“根据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和热信号分析，那波爆炸直接歼灭约八百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超过三百。”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位物理学家模样的老者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我的天...二十四小时，六个人，对抗五千日军，打出这样的战损比...”
“不是六个人。”李辰纠正道，“是我们六个，加上无人机，加上机器人，加上来自2026年的所有装备和技术优势。”
“但操作这些的是你们。”周振华政委缓缓开口，“是你们的勇气，你们的战术，你们的...牺牲。”
终于说到了最后时刻。
李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描述那片空旷的绝地，描述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描述日军最后的冲锋，描述那颗划过夜空的手榴弹。
“陈连长看到了手榴弹。”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在杀伤半径内。但他毅然选择第一时间站出来，把我们五个人推进了正在打开的时空之门...”
李辰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双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张猛接过了话头，这位狙击手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眼睛红得吓人：“连长推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笑了。就那种...‘任务完成了’的笑。然后手榴弹爆炸，冲击波把他推进了门里，落在李辰怀里。”
“我们带他回来了。”林远的声音很轻，“但陈连长的生命却永远停止了。”
长达五分钟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口号声。
赵卫国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辰身边。老将军的手放在李辰肩上，很重，很稳。
“李辰，听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战争。从古到今，所有的战争，都伴随着牺牲。陈岩同志牺牲了，但他不是白白牺牲的——
因为他的牺牲，你们五个人活着回来了。因为你们活着回来，我们知道了时空穿梭的真实性，知道了系统的真实性，知道了我们真的能够介入那段历史。”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目光如炬：“更重要的是，因为你们在那边二十四小时的战斗，超过三千名日军被消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边的先辈们会减少一部分压力，意味着可能有数百名甚至更多的本会牺牲的士兵活了下来，意味着那个时空的历史进程，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位白发苍苍的物理学家激动地敲着桌子：“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平行时空！如果他们改变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看到变化，
比如四行仓库战役的记载不同，比如抗日战争的时间线变动。但什么都没有变！这说明李辰同志去的是另一个时空，一个与我们这个宇宙并行存在的世界！”
“就算是平行时空，那里的人也是我们的同胞。”另一位学者接口道，“那里的山河是我们的山河，那里流淌的血，是我们先辈的血。
既然我们有能力介入，为什么不帮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少流一些血，少受一些苦难？”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灼热起来。将军们眼中燃起战意，学者们脸上写满激动，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手握的不仅仅是一项技术，而是一个民族的第二次机会。
赵卫国回到座位，看向李辰：“系统更新了吗？下次穿越是什么时候？”
李辰点头，意识调出系统界面：
【时空穿梭系统】
【状态：冷却中】
【下次穿越时间：9天20小时17分钟后】
【停留时长：120小时（5天）】
【当前积分：425】
【团队成员：5/6（陈岩状态：牺牲）】
“十天后。”李辰汇报，“这次可以在那边停留五天。积分...目前有425点。”
“425点...”吴铁山快速计算，“这意味着你可以带很多人过去，或者兑换大量系统空间。”
“我需要时间思考如何使用这些积分。”李辰说，“上次我们只带了十二立方米的装备，就造成了那样的战果。如果有更多空间，带更多装备...”
“不。”赵卫国打断他，“下一次，我们不仅要带装备，还要带人。”
会议室再次安静。
“带人？”李辰确认。
“一个完整的特种作战分队。”赵卫国的手指敲击桌面，“既然系统允许带人穿越，既然积分数足够，既然我们已经验证了平行时空理论——那么下一次，我们要做的不是骚扰，不是游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介入。”
他看向屏幕，上面调出了1937年10月底的中国地图：“五天时间，如果部署得当，足够做很多事情。上海只是开始，如果可能...南京呢？”
最后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响。
南京。1937年12月。那个所有中国人心头永远的痛。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一位将领声音发颤。
“我的意思是，既然历史无法改变我们这个世界的过去，那我们就去改变那个世界的未来。”
赵卫国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光芒，“用我们2026年的技术，用我们军人的血性，去告诉那个时代的同胞——八十九年后，你们的后人回来了。
我们带着最先进的武器，带着必胜的决心，来改写那段黑暗的历史。”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赵卫国宣布下午两点继续，讨论具体的兵力部署、装备方案和战术目标。
午餐时间，食堂里所有军人看到李辰五人走进来时，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肃穆的注目礼。他们知道这五个人——不，是六个人——做了什么。陈岩牺牲的消息已经传遍基地，每个人都知道了那场跨越时空的血战。
李辰五人默默打了饭，坐在角落。饭菜很丰盛，但没人有胃口。
“连长最喜欢吃红烧肉。”张猛突然说，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肉块，“他说他当新兵时，第一次吃到部队的红烧肉，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他总说等任务结束，要请我们喝酒。”王磊说到这里时，停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
李辰看着餐盘，眼前却浮现出陈岩最后推他们进时空之门时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决绝，有坦然，有不舍，但唯独没有后悔。
“我们要带着他的那份，继续战斗。”李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下一次，我们要杀更多鬼子，救更多人。要让他牺牲得...更有价值。”
五人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每一口都吃得很用力，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饭后，他们回到宿舍。李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调出系统界面，那425点积分在意识中闪烁。
425点。
可以带425个人穿越，或者兑换425立方米的系统空间。
或者两者结合。
下一次，十天后。
五天的停留时间。
足够做很多事情。
足够...改变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