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准备进城
谷寿夫的头颅在李辰手中沉甸甸地垂着,断裂的颈骨截面还在渗血,一滴一滴砸在焦黑的土地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朝阳终于完全挣脱硝烟的束缚,将血色的光芒泼洒在这片刚刚结束屠杀的战场。
李辰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尸体与残骸之间,作战靴踩碎焦骨,碾过扭曲的枪械,在血泊中留下清晰的足迹。
他身后,六辆04A步战车以最低速缓缓跟随,车身上弹痕密布,却更添钢铁凶兽的狰狞。更远处,三辆99A坦克如山峦静立,炮口低垂。
同时,城外的二排,三排的人已经向着中华门这里赶来了。
附近巷子里负责狙击鬼子的五排也走出巷子,向着李辰这里靠近。
中华门城楼上,鸦雀无声。
所有守军——那些满脸硝烟、军装破烂、许多还缠着渗血绷带的士兵——全都趴在垛口后,呆呆地望着那个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的年轻人。
他们看到了他手中那颗头颅。 看到了那副破碎的圆框眼镜。 看到了那张半个小时前在城外指挥部队进攻中华门、令无数守军恨之入骨的脸。
谷寿夫。
第六师团长。
现在,他死了。 脑袋被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提在手里,像提着一件战利品。
“连长,”无线电里传来赵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五排就位。二排、三排正在赶来。”
“收到。”李辰平静回应,脚步未停。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他在距离城门百米处停下,抬手示意。身后的步战车队同步刹停,引擎低吼转为怠速。三辆坦克在更后方停驻,组成三角防御阵型。
他在等。
等他的连队集结完毕,等这支来自未来的军队,以完整的姿态,踏入这座千年古城。
“吱呀——嘎——”
沉重的城门轴发出锈蚀的呻吟,中华门那扇厚达一尺的包铁木门,被十几个守军合力推开一道缝隙。阳光刺入昏暗的门洞,照亮了飞扬的灰尘和地上干涸的血迹。
朱赤和高致嵩并肩走出城门。
两人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朱赤左臂的绷带被血浸透,高致嵩额头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痂还未凝固。但他们走得笔直,腰板挺得如两杆标枪。
身后,数十名老兵紧随。这些人都是两个旅残存的骨干,有的缺了耳朵,有的瘸着腿,有的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炽热如火,紧紧盯着百米外那支神秘的军队。
“老高,”朱赤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你看清了吗?那些人穿的……根本不是咱们的军装。”
高致嵩眯起眼,仔细打量。
灰蓝色的数字化作战服,棱角分明的防弹插板,全覆盖式战术头盔,腿上、胸前挂满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装备。
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净利落,站姿、持枪、警戒姿态,透着一股他从未在任何部队身上见过的“专业感”。
“不像国军,也不像八路。”高致嵩喃喃道。
两人在距离李辰五十米处停下。
这是礼貌的距离,也是安全的距离。
他们看到,李辰身后那些步战车的炮塔在缓缓转动,热成像仪的红外光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更远处,三辆钢铁巨兽的炮口虽然低垂,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久经沙场的两位旅长都感到心悸。
毕竟,那六辆步战车和三辆巨型坦克的恐怖之处,他们刚刚在城墙上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别看数量少,但恐怖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坦克和步战车。
他们也见过号称最强的德国坦克,但和那三辆坦克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
“他们在等什么?”朱赤皱眉。
话音未落,战场侧翼传来动静。
首先出现的是张猛的五排。
二十名战士从两侧废墟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如豹。
他们穿着同样的作战服,但身上多了巷战的痕迹——尘土、墙灰,还有刺刀上的血。狙击步枪背在身后,腰间的弹匣包空了一半,但眼神锐利如初。
张猛小跑到李辰身边,立正敬礼:“报告!五排完成任务,击杀日军溃兵二百三十七人,无伤亡!”
“归队。”
“是!”
二十人迅速融入队列,在李辰身后站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声响。
接着是远处赶来的二排和三排。
二排战士两人一组,扛着拆解状态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部件——炮管、炮架、座钣。尽管负重超过数十公斤,但他们的步伐依然稳健,呼吸平稳。
三排则轻装简从,但每人手里都提着无人机控制箱,背上的天线设备还在闪烁指示灯。
林远和王磊同时抵达。
“二排归队!”
“三排归队!”
“林远,一会进城后,你就带着二排的人,想到安全的地方,架炮阵地,准备应付后期的鬼子援军。”李辰下令。
“明白。”林远点了点头。
“王磊,你和三排的人控制着天上的无人机,我要金陵周边十公里内所有日军动向。”
“明白!”王磊点了点头。
随后王磊打开战术平板,开始接受天空中无人机传来的实时信息。
此刻高空还有四架长续航侦查无人机在持续盘旋。
最后赶来的是周浩的四排。
每人背着一个硕大的战术背包,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标志。
他们是医疗兵,但同样全副武装,腰间的步枪和手枪表明他们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医者。
“四排归队!”
至此,一百人的特战连,全部集结完毕。
他们站在李辰身后,灰蓝色的作战服在晨光中连成一片肃杀的钢铁丛林。
头盔下的面孔年轻而坚毅,许多人眼中还残留着刚刚那场屠杀的冰冷,但更多是看向前方那座古城时的复杂情绪——
激动。 敬畏。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些来自2026年的战士,此刻站在1937年的金陵城外。
他们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守军,这些守军是他们的先辈,是历史书上那些用血肉筑成长城的英雄。
而现在,他们活着站在这里。
许多战士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