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满载而归
日光灯一排排亮起。
李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钢铁丛林，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赵司令说，随便拿。
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迈开步，径直走向最近的那排庞然大物——六辆99A主战坦克，炮口低垂，车体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灰的冷色。履带崭新，侧裙板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抬手，按在首车的炮塔侧面。
触感冰凉，像摸到了钢铁的脉搏。
下一秒，六十五吨重的庞然大物消失在原地。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
六辆坦克，全部收进系统空间，在灰白色的虚无中整齐排列。
加上那边原有的三辆，回去就是九辆。
李辰收回手，走向旁边。
十二辆04A步战车。他没用两分钟，全部收完。
八门05A自行榴弹炮，收。
二十套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收。
四套PHL-191火箭炮系统，每套配四辆发射车、两辆弹药补给车，收。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在武器库的钢铁丛林中穿行。手起手落，成吨的装备从这个世界消失，转入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门。
五千架自杀式无人机。
二十台“众擎”战斗机器人。
十套红旗-17A野战防空系统，配套导弹二百四十发。
还有弹药——成吨成吨的弹药。
125毫米穿甲弹，一箱接一箱消失。30毫米机关炮弹，一整板一整板不见。反坦克导弹、高爆弹、烟雾弹、照明弹……
多多益善。
周振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忙活，忍不住低声嘟囔：“这小子……真不客气啊。”
旁边的仓库管理员苦着脸：“政委，这一下咱们库房空了一半……”
“空就空。”周振华瞥他一眼，“东西放在库里能打鬼子？能让金陵守住？能让那边几十万老百姓活命？”
管理员不说话了。
三十分钟后。
李辰站在仓库深处，最后一次环顾四周。
货架依然满满当当，这只是军区武器库的一角。但他不能再装了——系统空间还剩不到四千立方米，那是留给老式装备和燃料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
军区演练场。
下午一点十分。
李辰刚从车上跳下来，就看到了远处那片卡车长龙。
四十七辆军用卡车，在演练场边缘排成四列纵队。车厢尾板全部放下，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墨绿色木箱。
箱体老旧，边角磨损，有些木箱上还残留着七十年代用油漆手写的编号——那些字迹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
油纸的清香混着防锈脂的味道，在冬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吴铁军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跳下来，快步走到李辰面前。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一路颠簸后的沙哑：
“李辰，四万七千支枪，六百二十万发子弹，全部到位。”
他顿了顿，侧身指向身后的卡车长龙：“除了步枪冲锋枪，还有捷克式轻机枪、五三式重机枪，一共四百二十挺。配套弹药单独装车，都是7.62×54毫米R弹，跟鬼子九二重一个口径。”
李辰看着那些卡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参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批东西……我替那边八万弟兄，谢谢军区。”
吴铁军摆摆手：“谢什么谢。东西搁库房里也是生锈，能拿去杀鬼子，它们也算没白造一回。”
他退后一步：“时间紧，你忙。我在旁边等着，还有啥需要随时喊。”
李辰点点头。
他走向第一辆卡车。
木箱很沉，油纸包裹下的枪身隔着箱子都能摸出修长的轮廓。他闭上眼，手按在箱盖上。
木箱消失了。
第二箱，第三箱，第十箱，第一百箱……
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传送带，把成吨的钢铁从这个时代，送进八十九年前那片等待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捷克式轻机枪，整箱整箱消失。五三式重机枪，连同三脚架、弹药箱、备用枪管，全部收走。
7.62毫米子弹，一箱两千发，他收了三千箱。
演练场边缘，赵卫国站在吉普车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参谋长吴铁军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司令，你说……他们真能守住金陵吗？”
赵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在卡车长龙间穿行的背影，看着他一次次抬手、一次次将成吨的物资从这个世界送入那道看不见的门。
良久，他开口：
“我们要相信他们。”
他顿了顿：
“也要相信我们的武器。”
吴铁军不说话了。
二十分钟后。
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空了。
李辰站在车尾板边，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灰白色的虚无中，此刻堆成了一座钢铁与弹药的山。
九辆坦克，十八辆步战车，八门自行榴弹炮，二十套迫击炮，四套火箭炮。
五千架自杀式无人机，二十台战斗机器人，十套防空导弹。
四百二十挺轻重机枪。
四万七千支步枪、冲锋枪。
六百二十万发子弹。
还有成吨的手榴弹。
系统空间还剩不到五百立方米。
李辰睁开眼。
他转身，走向演练场边缘那几辆油罐车。
“这些也要。”李辰在收完油罐车后，又把刚刚拉装备的卡车收走了八辆。
这一刻，八千多立方米的系统空间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
下午一点四十分。
李辰站在演练场中央，最后一次清点完毕。
系统空间几乎塞满，只剩下十立方米不到的冗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赵卫国。
赵卫国迎上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年轻人从1937年回来到现在，已经连续高强度运转了整整两个小时，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只有一种近乎迫切的专注。
“司令，”李辰开口，“人员呢？”
“已经给你备好了。”赵卫国侧身，示意他看向演练场另一侧。
那里，一百二十名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多余动作。一百二十人，站成四个方阵，像一百二十棵钉进土地的木桩。阳光下，他们的影子整齐划一，纹丝不动。
李辰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些人的脸——年轻，大多二十出头，眼中带着这个时代军人特有的锐利。他们的作战服是簇新的，战术背心上挂满弹匣，头盔的绑带在颌下勒出笔直的线条。
赵卫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百二十人，全是各部队挑出来的尖子。陆军特种作战旅十六个，空降兵军十二个，海军陆战队十个，剩下的是各集团军侦察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批人，坦克步战车都会开，榴弹炮迫击炮都会打，无人机都能飞，战场急救都学过。打过朱日和，出过国门，跟恐怖分子真刀真枪干过。心理评估——全优。”
李辰没有说话。
他站在队列前方，目光从第一排缓缓扫到最后一排。
一百二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兴奋。
李辰忽然懂了。
这些人，和他一样。
他们生在和平年代，长在红旗之下。他们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抗日战争已经结束了七十多年。
他们从教科书上读到南京大屠杀，从纪录片里看到淞沪会战，从老兵的回忆录里触摸那些燃烧的岁月。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有过一个说不出口的遗憾——
生不逢时。
没能亲手扣动扳机，没能亲自踏上那片战场，没能用敌人的血，祭奠那些倒在黎明前的先辈。
而现在，机会来了。
李辰看着他们。
半晌，他开口：
“你们知道要去哪儿吗？”
“知道！”一百二十人齐声回答，声音像一声惊雷，在演练场上空炸开。
“知道要干什么吗？”
“知道！”
“怕不怕？”
“不怕！”
李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动员的话。
这些兵，不需要动员。
“半小时。”他说，“半小时后，这里集合。把你们要带的东西都带上——装备、弹药、个人物品。有什么话要跟家里说的，现在去打电话。”
他顿了顿：
“这一次，你们可能回不来。”
一百二十人，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百二十面镜子。
李辰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演练场边缘的那排迷彩帐篷。
——
下午两点十分。
一百二十人重新列队完毕。
每个人的战术背包都鼓鼓囊囊，枪械擦得锃亮，弹匣插满胸前。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看表。
所有人都看着李辰。
李辰站在队列前方，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
【当前积分：3147】
【可用功能：单向返回（消耗1000积分），携带人员（消耗1积分/人）】
他在意识中说：
“系统，绑定这一百二十人。”
【指令确认。正在绑定……】
【绑定完成。当前可携带人员：120人。】
“开启返回通道。出口坐标：1937年11月7日，金陵城，中华门外一公里处。”
【指令确认。】
【即将消耗1000积分，开启“单向返回”通道。】
【即将消耗120积分，携带120名人员。】
【当前剩余积分：2027】
【返回通道已开启。倒计时：3、2、1——】
他身后，虚空开始扭曲。
不是裂缝，不是光门——是一道真正的门。边缘流转着淡蓝色的电弧，门的那一头，是昏黄的天空、燃烧的原野、巍然屹立的城门。
金陵。
中华门。
距离鬼子总攻，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李辰深吸一口气。
他迈开脚步，跨进那道门。
他身后，一百二十名来自2026年的战士，握紧手中的枪，鱼贯而入。
演练场边缘。
赵卫国看着那道门缓缓合拢，看着门那边的天空一点点收窄、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空气。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吴铁军低声道：“司令，他们走了。”
“嗯。”赵卫国应了一声。
他没有转身，依然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场地。
良久，他才开口：
“等他们回来。”
——
1937年11月7日，下午两点十五分。
金陵城，中华门外一公里。
李辰踏出时空门的那一刻，脚下踩到的不是演练场的水泥地，是焦黑松软的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尸体烧焦的臭味。远处，中华门的城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巍然矗立，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被弹片撕成条状，依然倔强地飘扬。
他身后，一百二十名战士陆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