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针锋相对
十分钟后。
九辆99A坦克碾过焦黑的土地，履带卷起阵阵尘土。十八辆步战车呈两列纵队紧随其后，车顶的机关炮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转动，像一群警惕的钢铁猎犬。
前方，八万守军的阵地已经清晰可见。
战壕挖得不深，但足够隐蔽。机枪掩体用沙袋和门板垒成，射击孔正对东方。士兵们趴在战壕边缘，手里握着崭新的五六半，眼睛盯着地平线上升起的烟尘。
唐生智站在一处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看向迎面驶来的钢铁洪流。
他的望远镜停在第一辆99A的炮塔上。
那辆坦克他见过——昨天中华门外，就是这辆坦克带着另外两辆，在五分钟内全歼了鬼子一个战车联队。
但他记得，昨天只有三辆。
现在——
他数了数。
九辆。
整整九辆。
萧山令的望远镜也停住了。他数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九辆……”他喃喃道，“昨天不是三辆吗？”
刘兴站在他旁边，脸上的刀疤跟着嘴角一起抽动：“还有那些步战车。昨天六辆，现在……”
他数了数：“十八辆。”
三个人对视一眼。
没有人说话。
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但这九辆坦克和十八辆步战车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一个事实——
李辰说到做到。
他说要解决鬼子的重装备。
他是认真的。
车队在距离守军阵地五百米处停下。
第一辆99A的舱盖打开，李辰探出半个身子，冲身后挥了挥手。
十八辆步战车的后舱门同时打开，周浩带着四排的医疗兵跳下车。他们背着急救箱，抬着折叠担架，在阵地后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迅速展开——铺防潮布，支输液架，开急救包，摆手术器械。
五分钟不到，一个简易战地医院成型了。
李辰从坦克上跳下来，大步走向唐生智所在的土坡。
唐生智迎上去，两人在坡底相遇。
“李连长。”唐生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九辆坦克上，“你这……”
“鬼子到哪儿了？”李辰打断他，没有寒暄。
唐生智立刻收起多余的心思，指向东方：“侦察兵刚传回消息，先头装甲部队距离我们不到三公里。后续步兵正在跟进，最迟二十分钟，全线接触。”
李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八万正在战壕里等待的士兵。
“让兄弟们准备好，”他说，“等我命令。”
唐生智一怔。
“你的意思是……”
“鬼子的重火力，我来打。”李辰说，“打完之前，八万弟兄原地防守，不要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山令和刘兴：
“等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山炮、迫击炮都哑火之后，我的人还会对鬼子的步兵进行一次地毯式轰炸，之后，剩下的步兵——”
他看向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交给你们。”
唐生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重重点头：“明白。”
萧山令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刘兴咧嘴笑了，笑得脸上的刀疤跟着一起抽动：“李连长，你放心去打。只要鬼子步兵敢冲上来，老子保证让他们见识见识新枪的厉害。”
李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
转身，大步走向101号坦克。
舱盖落下。
引擎轰鸣。
九辆99A坦克同时启动，履带碾过土地，向前驶去。十八辆步战车紧随其后，炮塔转动，车体微微震颤。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们在守军阵地前方一百米处停下。
九辆坦克呈一字排开，炮口斜指向东。
十八辆步战车在坦克侧后方展开，形成交叉火力网。
钢铁长城。
李辰从潜望镜里看出去。
东方，地平线上的烟尘越来越浓。
近了。
——
鬼子大军后方，三公里处。
松井石根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边，举着望远镜看向前方。
他的身后，七个师团的师团长站成一排——藤田进、吉住良辅、中岛今朝吾、末松茂治、牛岛满、荻洲立兵、山室宗武。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望远镜的视野里，隐约能看见一条黑线横亘在平原上——那是守军的阵地。更前方，是九个小黑点，呈一字排开，像九颗钉子钉在阵地前方。
松井石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九个小黑点，形状很奇怪。
不像他见过的任何坦克。
“司令官阁下。”藤田进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侦察兵报告，支那军八万人已经出城，在我军前方三公里处构筑阵地。另外……”
他顿了顿：
“那支幽灵部队也在。”
松井石根的望远镜停在那九个小黑点上。
就是他们。
就是这支部队，在昨天全歼了第六师团。
就是这支部队，用一百人击溃了三个师团的进攻。
就是这支部队，让他的十二万大军被迫后撤二十公里，让东京的天蝗震怒，让他在电话里被杉山元骂得抬不起头。
他的手攥紧了望远镜，指节泛白。
“传令。”
他的声音很低，但身后的七个师团长都听得清清楚楚。
“坦克装甲集群，全线出击。”
七个师团长同时立正。
“山炮、迫击炮阵地——”松井石根顿了顿，“进入发射状态。一旦坦克集群与敌接触，立刻覆盖支那军阵地。”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那七个师团长：
“这一次，我要让那支幽灵部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命令下达。
三公里外，五百多辆坦克同时启动。
引擎的轰鸣隔着这么远都能隐隐听见，像地底传来的闷雷。一千多辆装甲车紧随其后，履带和轮胎卷起漫天尘土，汇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土黄色洪流。
炮塔转动，炮口放平。
油门踩到底，钢铁巨兽开始加速。
山炮阵地上，炮兵们把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一发发码在炮位旁边。炮手摇动高低机，炮口缓缓仰起，对准三公里外那条黑线。
迫击炮阵地上，炮手们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炮弹，眼睛盯着指挥官举起的军刀。
只等那柄刀落下。
——
中华门城楼上。
林远站在一门05A自行榴弹炮旁边，手里的平板屏幕上，王磊传来的坐标数据正在实时刷新。
他的耳麦里传来王磊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鬼子坦克集群开始冲锋！坐标已发终端！五秒后更新！”
林远低头看平板。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屏幕上移动，像一群被激怒的蚂蚁。
“山炮阵地！十二处！坐标更新！”
“迫击炮集群！五十四组！坐标更新！”
林远抬起头，看向城外。
三公里外，那片土黄色的洪流正在逼近。
更远处，烟尘遮天蔽日。
他的右手按在耳麦上。
“连长，”他说，“鬼子动了。”
耳麦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传来李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打。”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面对那八门05A自行榴弹炮，面对那四套PHL-191火箭炮。
他抬起右手。
然后，狠狠落下：
“全炮——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