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秒杀
铁蹄践踏大地，卷起烟尘。
雪亮的刀锋，
在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韩羽白一马当先，玄甲黑骑，如同一柄淬火的尖刀，撕裂了战场喧嚣的空气。
在他身后，
便是作为最后底牌的具装甲骑！
人数虽然不多，
却人马皆覆重甲。
马蹄敲击大地的闷响汇成一片沉雷，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入了官军已经混乱不堪的防线中。
铁骑过处，如沸汤泼雪，巨轮碾草！
人马合一的冲击力将挡路者直接撞飞、踏碎，沉重的骑枪和马槊每一次刺击、挥扫，都带起一蓬蓬血雨和残肢。
战场上的厮杀声，
似乎都被这金属的洪流所掩盖。
远处，
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钢铁洪流，方建昊的表情骤然凝固，只剩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重装铁骑？”
“这.......这怎么可能？”
方建昊失声尖叫，
声音都有些变调。
要知道，
在晋京条约的约束下，如今的大汉王朝，是绝对禁止列装具装甲骑。
可现在，
这种足以改变战场形势的兵种，
居然出现在，一群流寇出身的贼军之中。
若是双方大军正常列阵，此刻的方建昊倒也不至于失态，毕竟训练有素的精锐步军，是不惧怕重装铁骑的冲击。
可问题是，
现在，
可不是正常状态。
眼看那黑色铁流势如破竹，撕裂层层阻碍，直奔自己而来，方建昊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思考对方如何拥有这支军队，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拦住！”
“快拦住他们！”
“亲卫队，上，给我挡住！”
方建昊发出歇斯里地的惊恐尖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身旁，
他麾下最忠诚，也是实力最强的亲卫队长，一个身高八尺、满面虬髯的壮汉，
狂吼一声，
挥舞着一柄偃月刀，
率领身后的亲卫，逆着溃兵的人流，朝着韩羽白冲锋的锋矢正面迎了上去！
“贼酋受死！”
亲卫队长目眦欲裂，挥舞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拦腰横斩！
这一刀势大力沉，
乃是其毕生功力所聚，
他有自信，
就算不能破开对方的重甲，也足以凭借巨力将其击落马下！
只是，
面对这凶狠绝伦的一击，
韩羽白却似乎恍若未觉，速度不减，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格挡或闪避动作。
就在那雪亮刀锋，
即将及身的电光石火之间......
韩羽白手中，
原本平端的长枪枪尖，
倏然向下一沉，
角度刁钻至极。
并非格挡，
而是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让时间仿佛凝固。
亲卫队长志在必得的狞笑僵在脸上。
高举的长刀无力地垂下，
他低下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着血珠的枪尖，
又缓缓抬头，
看向眼前面色冰冷的面孔。
下一刻，
随着韩羽白将长枪收回，
亲卫队长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最后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眼中最后的光彩，混杂着惊骇、茫然，以及对自己武艺信念的破碎。
秒杀！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冗长的对决
生死，
只在那一瞬间，对时机的把握。
地上的尸体，
韩羽白没去多看一眼，
战马前冲之势未减分毫。
“挡我者死！”
率领着铁骑，如同黑色潮水，继续向前席卷。
长枪所向，试图阻拦的零星官兵无不胆裂，稍作接触便溃散开来。
对面，
方建昊见亲卫没有丝毫阻拦效果，
一边扯着嗓子叫喊：
“结阵，快结阵御敌！”
“不准退，给本将军顶住！”
身子却已经开始催动战马，开始往后方奔逃。
这一幕，
自然落在韩羽白眼中，
然而，
战场毕竟辽阔，
官军虽乱，人数犹在。
韩羽白有心追击，奈何，战场形势纷乱如麻。
除了溃败的官兵，
还有更多茫然无措，或者跟督战队厮杀的民夫，这些人堵塞了道路，严重迟滞了重骑兵的冲锋速度。
当战场胜负的天平彻底倾斜后，
韩羽白勒住战马，
目光环顾四周，
己方虽气势如虹，但毕竟人数太少，已深深嵌入敌阵。
至于官军，
虽然已经溃败，
但后方，
明显能看到，有官军已经开始重新集结。
至于方建昊的身影，早已混在溃兵中，消失在一片烟尘之后。
见状，
韩羽白压下继续追击的念头，
转而开始杀向周围，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官军。
......
从日中烈阳高悬，到日影西斜，残阳如血。
陈留城外的旷野，
早已成为了一片修罗炼狱。
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尸体层层叠叠，
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蜷缩如虾米，有的支离破碎难以辨认。
断枪折戟、碎裂的盾牌、丢弃的弓弩随处可见。
直到天色落幕，
韩羽白这才下达收兵的命令。
紧接着，
便是战场清理工作。
搜寻受伤者，进行救治。
收拢官军丢弃的武器、铠甲，以及回收被射出去的箭矢。
只是，
此时的城外，
还有许多流离的乡勇民夫。
他们大多是随军的民夫乡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对于这些人，
韩羽白高声宣告：愿意投降者，弃械入营，给饭食，治伤病。
想要走的人，给三天干粮，任其自由。
一开始，
不少人都还在犹豫，
直到他们看见，陈留城中的士兵，居然抬着那些受伤的人去医治时，不少人渐渐打消了疑虑。
开始是三三两两，然后是成群结队。
越来越多幸存下来的人，向着城中走去。
与此同时，
二十里之外，
官军大营。
惊魂未定的方建昊，坐在重新布置的中军大帐内。
此刻，
他脸色，依旧苍白。
但心中的惊惧，
已经被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所取代。
输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
有一天，
自己会率领大军去剿灭贼军时，居然还会打败仗！
而且，
败的如此耻辱！
这让他怎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