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晋国皇帝，姬夷吾
晋国，
都城晋京。
如果说，
洛京的繁华，带着大汉四百年的积累和沉淀。
那么，
晋京的恢弘，
则是一种如山般的厚重，以及属于天下霸主的从容。
城墙高耸巍峨，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
坊市之间，楼阁连云，随处可见来自各国的商队在这里云集。
此时，
皇宫之中。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正是晋国皇帝姬夷吾。
如今的他，
在位已经四十余年，
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青年帝王，如今已是白发萧然，面庞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然而，
那一双微微凹陷的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开阖之间精光闪动，仿佛能洞穿人心，充满威严。
十几年前，
在那场决定九州命运的大战中，
作为最后胜利者，
正是晋国皇帝姬夷吾牵头，与各国皇帝会盟于晋京，最终签订了晋京条约，定下如今的九州格局。
一名大臣正在阶下禀报西境军情，
言及秦国近来，又在函谷关外增兵演练，小规模冲突不断。
姬夷吾听罢，
并未动怒，
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充满讥讽的笑容。
“赢氏小儿，狼子野心，从来就没安分过，做梦都想踏出他那函谷关，来中原分一杯羹。”
“可朕，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姬夷吾微微扬起下巴，即便老迈，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不减：“不过是一群，当年给周天子养马起家的戎狄之后，也配问鼎中原？”
声音虽然苍老，
但却充满了自信。
而这份底气，便是源自于晋国冠绝九州的国力。
千年积累，带甲百万，沃野千里，粮秣堆积如山，能工巧匠无数。
秦国纵然锐意进取，兵锋悍勇，却被晋国凭借崤函之险，死死扼住了东出的咽喉。
数百年来，
秦国无数次猛攻，
函谷关前尸骨成山，
却始终无法踏出函谷关半步。
“秦国也该感谢有这道天险，否则......朕早就提兵西进，踏平雍京，将那西陲之地彻底收入囊中了。”
姬夷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晋秦争霸，
早已不知持续了多少年。
最激烈的时候，
双方各自在边境陈兵数十万，可有着函谷天险，导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这时，
又有一位大臣出列，禀报了汉国境内最新的动荡。
姬夷吾听罢，
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甚至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汉国？”
“现在已经沦落到，连一群泥腿子都打不过的地步了么？”
“区区一群贱民，占了几个郡，打了两场胜仗，就敢沐猴而冠，自立为王？”
“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言语间，
姬夷吾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若是十几年前，
那个国力鼎盛的大汉，还能让他有几分忌惮的话，现如今这个内部糜烂、民不聊生、连叛贼都剿灭不了的汉国，已经连入眼都做不到了。
“倒是东辰国......”
姬夷吾话锋一转，“端木家那个小子，这几年是越发不安分了。”
“真以为趁着汉国虚弱，就能把手伸得过长，独吞了这块肥肉？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
说着，
他身子微微前倾，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意：“告诉那个姓端木的，让他收敛着点。”
“中原的水深，不是他一个暴发户能轻易趟明白的。”
“安安分分待在东海边上做他的海王便罢，手伸得太长，当心被剁了爪子。”
端木昭仁的语气，
就好像在敲打不安分的晚辈，
声音之中，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毕竟，
在他眼里，
所谓的东辰国，不过是近些年来，凭借运气才崛起的番邦小国罢了，也配跟晋国平起平坐？
放眼天下，
如今能让他配称之为对手的，也就只有黎国和楚国了。
......
黎国，
都城昭京。
北辰宫，御书房内。
黎国皇帝黎晟，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正拿着一份由南方传来的密报。
目光快速扫过，
他直接略过了有关叛贼势大，韩羽白封王的消息。
而是将注意力，
集中落在了密报后半段，
有关黎依心的事情中。
“哼！”
黎晟冷哼一声，脸色出现了一抹厌烦：“终于舍得回来了？”
“在外面野了这么久，居然跟一个不知所谓的反贼搅和在一起，当真是丢尽了我大黎皇室的颜面！”
话音落下，
他似乎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那件事，现在有眉目了么？”
身旁，
一名近臣微微躬身，小声回答：“回禀陛下，经过暗卫的调查，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二皇子.......所以调查暂时终止了。”
黎晟闻言，
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老二这些年，真是越发不安分了。”
“真以为他那些收买人心、结交外臣、甚至在军中伸手的小动作，朕什么都不知道么？”
近臣将头垂得更低，呼吸都放轻了。
天家父子之事，
他不敢妄议。
黎晟沉默了片刻，脸色虽然写满了不悦，但终究没有做出对二皇子的惩戒。
一方面，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帝王之家，对权力的渴望与争夺，他并非不能理解。
甚至某种程度上，
是他早年有意无意纵容了这种竞争，以期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
另一方面，
也是最关键的原因。
如今的太子黎承焕因为坠马，瘸了一条腿，虽经名医诊治，行走无大碍，但姿态终究有损。
一个有残疾的储君，
始终是黎晟心头一块难以消除的阴影。
毕竟，
若是未来黎承焕荣登大宝，身为皇帝却是个瘸子......每每想到这件事，都会让黎晟十分膈应。
正因如此，
这些年，
黎晟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究竟是该维持传统，立嫡长子，还是重新挑选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