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洛京，近在咫尺
很快，
韩羽白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军尚未接刃，
韩羽白军阵中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在军官号令下，进行了数轮标准的齐射。
箭矢腾空，
划过弧线，
落入那汹涌却松散的人潮之中。
效果，
立竿见影，
甚至......有些过于显著了。
“啊！我的腿！”
“躲开，快躲开！”
“草泥马赶紧特么的举盾啊。”
“妈呀！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
凄厉的惨叫，
立刻就在军阵之中传开。
这些没经过多少训练的士兵，许多刀盾手甚至连盾牌都来不及举起，即便举起，动作也不标准。
漏出许多空隙。
更别说，
他们的披甲率也远低于，先前的常备军。
这也使得，
弓箭的效果，
比以往造成的伤害，更加显著。
在这种状态下，
大批大批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若是见惯了沙场的老兵而言，或许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是，
对于这些，
从未见过真正战场，
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中箭者倒地哀嚎，身边同伴的惨状和飞溅的鲜血，瞬间激活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大量士卒，
甚至还没看到敌人的脸，
就在惊恐中掉头就跑，冲乱了后面的队伍。
而一些被驱赶着、或者头脑发热继续向前冲的人，则很快撞上了韩羽白前军，那道铜墙铁壁。
那不是战斗，
更像是......自杀式的撞击。
缺乏甲胄保护的身体，
撞上紧密的盾牌和斜指的长矛。
简陋的武器，
砍在精良的盔甲上只能迸出火星。
血肉之躯，在严整的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眨眼之间，
韩羽白的军阵前，
就堆起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而他们的防线，自始至终都岿然不动。
乱了，
彻底乱了。
十万人马，在遭遇第一波打击和接触后，彻底变成了十万只无头苍蝇。
前进的、后退的、原地打转的、哭喊找妈的、跪地投降的......
这些人，
互相冲撞践踏，
军官的呵斥,直接被淹没在混乱的噪声中。
旗帜倒伏，
兵器丢弃满地，
整个战场看起来不像两国决战，倒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绵羊，突然炸了窝。
反观韩羽白这边，令旗挥动，井然有序。
“左翼骑兵，出击，掠其侧翼！”
“右翼骑兵，包抄后路，切断溃兵！”
“中军，稳步压上，驱赶溃敌，直取中军！”
命令清晰，执行果断。
左右两侧的骑兵，
宛若两支锋利的利刃，轻松切入混乱的敌群两肋，将本就溃散的阵型进一步割裂、驱赶。
中军主力，
如同一架精密的碾压机，
保持着阵型，
沉稳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如沸汤泼雪。
从双方开始短兵相接，到汉军开始溃败，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
到这个时候，
刘广脸上的傲然，早已凝固，继而化为惨白。
在他的视野中，
能看到的，
只有自己麾下的大军，好像烈日下的积雪，在快速的消融。
这一刻，
什么先祖的荣光，
什么无上功绩，
什么千古一帝，
所有一切，统统都抛到脑后，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回去。”
“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护驾？”
“回虎牢关！！！”
刘广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再也顾不得天子威仪，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跌回车厢，疯狂催促着车夫和周围早已面无人色的宦官、侍卫。
那辆金色的马车，
来时多么耀武扬威，
此刻掉头逃跑就有多么仓皇狼狈。
它撞开混乱溃逃的己方士卒，在一片哀嚎声中，拼命朝着关内逃去。
然而，
此刻的关前，
无穷无尽的溃兵，早已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正拼了命的往里挤。
互相推搡、践踏、咒骂，
刘广的马车，
更是被死死挡在外面，寸步难行。
他掀开车帘，
回头望去，
发现叛军的骑兵，距离虎牢关正在越来越近，焦急之下刘广状若疯魔的叫喊。
“废物，一群废物。”
“给朕让开！”
“撞过去！”
听到命令，
侍卫们不得不刀驱散挡路的溃兵，甚至策马撞开一条血路。
马车终于踉跄着冲入关内，
刘广回头一瞥，
魂飞魄散！
只见叛军的旗帜，已然出现在关门处，正顺着无法关闭的门洞，不断向前涌入，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杀了进来。
关门，
失守了！
刘广再不敢停留片刻，甚至不敢去想如何组织关内巷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回洛京。
“走，快走！”
“回洛京！”
在刘广的催促下，
车夫加足马力，
一路仓皇如丧家之犬，在这个过程中，刘广不敢有半分休息，生怕回头就能看见叛军追击的骑兵。
直到他回到洛京，
进入宫殿，
看着熟悉的环境他没有半分安全感。
刘广猛地抓住不远处，一个瑟瑟发抖的宦官，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快，去东辰国请求援兵！请端木皇帝发兵救朕！告诉他，只要肯出兵，什么条件朕都答应，快去啊！！！”
那声音，
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扭曲变形，
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恐惧与卑微的乞怜。
此情此景，
倒是跟西游记中，
玉帝躲到桌案之下，疾呼“快去请如来佛祖”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虎牢关内早已改换旗帜。
战斗在当天下午便基本结束，与其说是攻克，不如说是接收。
守军在皇帝带头逃跑后，
根本没有任何抵抗，
便纷纷投降。
见自己这般轻易的拿下虎牢关，韩羽白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就这么简单？
预想中的尸山血海、惨烈攻防，半点都没有出现。
一场本以为会决定国运的决战，竟以如此近乎闹剧的方式草草收场。
到如今，
随着虎牢关的陷落，
洛京，
已经近在咫尺！
不过韩羽白并没有召集追击，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洛京近在眼前，汉国也失去了最后的有生力量，刘广还能逃到哪去？
随后，
韩羽白在关内休整了一日。
第二天一早，
命令林泽率领两万人，留下来驻守虎牢关。
至于自己，
则亲率剩余的十万大军，兵发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