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事态严峻
次日一早，
王长庚已经率领两万人，星夜兼程赶往延津，去阻击即将到来的东辰国援军。
与此同时，
韩羽白也彻底放下了所有估计。
一个月！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时间，
同时，
也是粮草最后能维持的极限。
可以说，
他已经堵上了所有筹码。
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洛京！
否则，
包括自己在内，还有这十余万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进攻——！！！”
命令化作震天的战鼓与号角。
余下的八万大军，
向着残破的洛京城墙，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冲击。
血浸朝阳。
拂晓的微光尚未驱散寒意，
黑色的箭雨，
便已撕裂天空。
数十架投石机几乎要跟洛京脸对脸，操作手赤膊上阵，绳索绞紧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放！”
一声嘶吼，
磨盘大小的巨石，
伴随着呼啸，以最野蛮的方式，撞向城墙。
数十架投石车连翻轰炸，
配合着攻城楼、井阑、木幔、破城弩......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被一股脑的推了出来。
终于，
在无数献血的铺就下，
终于轰开了洛京城楼的一段城墙。
“堵住！”
“快，决不能让叛军上来。”
“快堵上去！！！”
曹德的吼声，已经嘶哑的不成人声。
他的双眼之中，
更是已经布满血丝，
眼见叛军如潮水一般不断涌来，他嘶声力竭的大喊指挥，甚至亲自上阵，扛着门板去修补损坏的城墙。
箭矢从他耳边掠过，
巨石砸落的震动让脚下发麻，
可这一切，
曹德恍若未觉，
他始终站在最前沿上，不断指挥守军去堵死缺口。
这一刻，
守军也爆发出属于汉军的凶性。
滚木擂石如雨落下，金汁的恶臭弥漫战场。
云梯上，
叛军蚁附而上，
城头立刻爆发惨烈的白刃战。
刀刃卷了口，就用拳头砸，用牙咬。
更有甚者，
直接抱着叛军人一起滚下高高的城墙。
整个战场，
宛若一片修罗炼狱。
但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
白热化的战斗下，几乎每时每秒，都有无数将士的生命在消失。
另一边，
眼见麾下大军损失惨重，
韩羽白改变了策略，
他调集了军中几乎所有的火油和火箭。
在正午时分，
数千支火箭同时升空，划出致命的弧线，落入城中。
哪怕是投石车扔出的巨石，都被淋上火油，带着熊熊烈火撞入城中。
城内，
许多民宅木屋，
瞬间被点燃。
一时间，
洛京城内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很快，
大火借着风势开始蔓延，哭喊声与焦糊味冲天而起。
曹德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
可依旧没有退后，
反而不断组织人手进行救火，同时还下令，将已经被点燃的民宅全部拆除，在城中隔出防火带。
昼夜不停的进攻，
持续了多日，
为了能够尽快拿下洛京，韩羽白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全都收效甚微。
接连受挫，
让军中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但韩羽白同样清楚，城中的守军，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同样也在崩溃的边缘。
在这种时候，
双方比拼的就是斗志，
看看谁会先一步崩溃！
......
半个月后，
进攻还在持续。
军中伤亡的将士，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洛京城下的土地，
已被血浆浸透成暗褐色，
城墙的残骸与尸体堆积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持续半个月昼夜不息的狂攻，如同一台永不停止的绞肉机，吞噬着双方的生命。
数日前，
苏世平的最后一批粮草，在前些天已经送来了。
运送粮草的民夫，
韩羽白没有放回去，而是让他们留在军中，这并不是说他要节约出民夫返程需要的粮食。
而是他们，
已经回不去了。
因为就在昨天，
陈留方向传来了急报，
东辰国的铁骑，已经出现在陈留外郊，粮草短时间内已经无法运送。
至于延津方向，
因为东辰军是走水路的关系，
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抵达。
随即，
东辰军和王长庚所部，爆发了一场血战。
虽然成功击退了东辰军的进攻，但根据王长庚传回的急报来看，战况不容乐观。
首先是兵力差距。
足足七万精锐，是王长庚的三倍还多。
但问题是，
韩羽白已经没办法，在分出更多的兵力了，毕竟他还要继续围困洛京。
另一方面，
也是最严重的问题。
东辰军的战力，远超汉军！
更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可以相提并论的。
战报中，
王长庚详细描述了，东辰军的状况。
其甲胄精良，兵刃锋锐，阵列严谨，进退有据。
小股斥候接战，其单兵搏杀之技皆狠辣老练，三五成群，配合默契，寻常士卒根本难以抵挡。
在这样的差距下，
双方第一战，
虽然成功击退了东辰国的进攻，但麾下已经有超过三千名将士，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还没算阵亡的人数。
这种结果，
让韩羽白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展，
远比他想的还要严峻。
无论是洛京守军的顽强，还是东辰国出兵的速度，亦或者是东辰军的精锐程度。
全都超出他的预估。
关键是，
自己背后，
粮道已经被截断，哪怕现在选择撤军，也要在虎牢关外，跟东辰国的援军一战。
可若是继续死磕......
韩羽白紧咬着牙关，面露狠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令三军！”
“继续攻城，我们已经没有退了，要么踩着洛京的废墟加冕，要么......就一起埋骨在这城下！没有第三条路！”
赌局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所有筹码，
都已经被压上！
哪怕......对手的底牌，比想象中还要可怕，但他韩羽白已经无路可退，唯有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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