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将的出动
海军本部。
马林梵多。
战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鹤参谋走进来，把一份战报放在桌上。
战国抬起头，看着她。
鹤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是多年老友才能看出来的细微变化——眉头微蹙，嘴角紧抿，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战国认识她几十年，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出大事了。
他拿起战报，低头看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战国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最后一页，他放下战报，靠在椅背上。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窗外传来海兵们训练的口号声，一声一声，整齐划一。
但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
鹤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良久，战国终于说话了。
“让库赞去。”
鹤皱眉。
“青雉？一个人？”
战国点头。
“一个人就够了。”
鹤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个动作很慢，明显是在斟酌措辞。
战国看着她。
“想说什么就说。”
鹤抬起头。
“战国，艾尼路五天前灭了一支海贼团。三艘船，五百多人，一个活口没留。”
战国沉默。
鹤继续说:“古米尔传回来的消息，那支海贼团的副船长死状很惨。
半边身体化成粉末，剩下半边完好无损。法医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是怎么死的。”
战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鹤盯着他。
“你确定青雉一个人够？”
战国停下敲击的手指。
“除了大将，还能派谁？”
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是啊，还能派谁？
中将们已经试过了，十个人联手，只在人家身上留了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那还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结果。
战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马林梵多的港口里停着几十艘军舰，海兵们来来往往，一片繁忙景象。
他背对着鹤，缓缓开口。
“鹤，你知道吗，我昨晚一夜没睡。”
鹤没说话。
战国继续说:“我在想，如果那个人突然出现在马林梵多，我们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看着鹤。
“答案是——不知道。”
鹤沉默。
战国走回桌边，坐下。
“三大将都在还好说。但如果只有两个呢？如果一个都不在呢？”
他苦笑。
“堂堂海军本部，居然被一个人逼到这种地步。”
鹤开口了。
“所以你派青雉去，是想试试他的底？”
战国点头。
“总要有人去试。与其等他打上门，不如我们先出手。”
他看着鹤。
“而且，库赞那家伙，看着懒散，心里有数。他要是觉得打不过，会活着回来的。”
鹤想了想，点头。
“也是。”
战国拿起电话虫，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虫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摩西摩西~”
战国额角冒出青筋。
“库赞，来我办公室。”
“现在？”
“现在。”
“可是我在睡觉诶~”
战国深吸一口气。
“十分钟之内不到，这个月工资扣光。”
“……”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从床上爬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到~”
电话虫挂断。
鹤看着战国，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你有办法。”
战国揉着太阳穴。
“那家伙，不拿工资威胁根本不听使唤。”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瘦的男人晃晃悠悠走进来。
白色西装，卷曲的头发。
青雉。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一滩烂泥。
“什么事啊战国先生，大中午的把人叫起来。”
战国看着他，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有任务。”
青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什么任务？”
鹤把战报递给他。青雉接过来，看了几眼。
然后他抬起头。
“那个空岛来的家伙？”
战国点头。
“找到了？”
“三天前有人在无风带附近见过那艘黄金船。方向是——司法岛。”
青雉坐直了一些。
“司法岛？他去那里干什么？”
战国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他看着青雉。
“你去。找到他，试试他的深浅。”
青雉靠在沙发上。
“试试深浅？不是抓回来？”
战国沉默片刻。
“能抓就抓。抓不住，也别勉强。”
青雉挑眉，这可不像战国说的话。
他看向鹤，鹤冲他微微点头。
青雉懂了。这个人，比想象中麻烦。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噼啪作响。
“行吧，我去一趟。”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战国说:“艾尼路。”
青雉点点头。
“艾尼路……记住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鹤看着那扇门，忽然说。
“你说他会怎么做？”
战国想了想。
“他啊，会先骑自行车过去。路上听歌，哼歌，像去郊游。等见到那个人，才会认真起来。”
鹤笑了。
“那家伙，看着懒散，其实比谁都认真。”
战国点头。
“所以我才让他去。”
——当天下午。
马林梵多港口。
一个高瘦的男人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出来。
车后座绑着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走到海边，把自行车往海面上一放。
自行车稳稳停在水面上。
不，不是水面上。是冰面上。
一层薄冰从车轮下延伸开去，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窄窄的冰道。
青雉跨上自行车，哼着歌，慢悠悠地骑向远方。
阳光洒在他身上，海风吹起他的头发。
背影看起来，真像去郊游。
港口的海兵们看着他远去，小声议论。
“青雉大将又去钓鱼了？”
“钓什么鱼，出任务吧。”
“出任务还骑自行车？不坐军舰？”
“你懂什么，大将的自行车比军舰快。”
“真的假的？”
“假的，但人家乐意。”
笑声在海风中飘散。
青雉已经骑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马林梵多，又转回头，看向前方。
他加快速度，自行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冰道向远方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