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战争收官
方舟缓缓升空。
金色的船身在阳光下依旧耀眼，但此刻那片阳光已经不再刺眼。
傍晚的暮色从海平线那边蔓延过来，把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暗红。
那些破碎的军舰残骸还在燃烧，火焰在暮色中格外刺目，浓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木板、碎片和尸体。
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那些幸存的士兵们趴在残破的船舷上，看着那艘越升越高的金色巨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愤怒，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那道金色的身影站在船头，双手抱胸，背对着司法岛。
他的头发被高空的劲风吹起，衣摆猎猎作响。
三色雷霆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俯瞰众生的雕塑。
方舟越升越高，从百米到千米，从千米到万米。
船身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小变成指甲盖大小，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那道光芒消失的瞬间，整片海域仿佛同时松了一口气。
司法之塔顶楼，火焰拍照侠缓缓放下手中的影像电话虫。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举了整整一天，肌肉早就僵硬得像石头。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在意那疼痛，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电话虫。
那小东西蜷缩成一团，触角无力地垂着，眼睛也闭上了。
它累坏了，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工作，把战场上的每一帧画面都传向了全世界。
火焰拍照侠把电话虫小心地放进箱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域。
那些破碎的军舰还在燃烧，那些受伤的士兵还在哀嚎，那些漂浮的尸体还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司法岛还在。
八百年来从未被攻破的司法岛，今天差一点就被抹去了。
他点燃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飘散，很快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大新闻……”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绝对是大新闻……”
他顿了顿。
“但这新闻，太大了。”
海面上，幸存的士兵们开始收兵。
那些还能动的军舰缓缓驶向那些破碎的残骸，放下小艇，打捞落水的同伴。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沉默地搬运尸体。
一艘小艇上，三个士兵合力把一具焦黑的尸体从海里拖上来。
那尸体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衣服也烧没了，只有腰间还挂着一把烧变形的刀。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那张脸，忽然哭了出来。
“是……是山口队长……他……他早上还教我怎么用海楼石子弹……”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另一艘小艇上，几个士兵从破碎的船舱里拖出一个人。
那人浑身焦黑，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胸口凹陷了一大片。
“是斯托洛贝里中将，唉！和其他中将一起运回本部厚葬吧。”
小艇继续拼命往前划。
旗舰的残骸旁，几个士兵从水里捞起一个浑身焦黑的大块头。
那人的头发散落在水中，六只手臂全部炸断了，只剩肩膀处几个焦黑的肉桩。
“鬼蜘蛛中将……他……他还有气吗？”
一个士兵把手放在鬼蜘蛛的鼻子下面，等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人说话。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
……
司法岛前岛的正门广场上，那些守卫们开始收拾战场。
有人扔掉武器瘫坐在地上，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抱头痛哭。
那些被雷霆炸碎的塔楼，墙壁、被冲击波掀翻的炮台，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碎裂的石块。
两个巨人守卫从审判所顶楼走下来。他们的武器还握在手里，但浑身都在发抖。
奥伊莫一屁股坐在广场上，地面震动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卡西，我们活下来了。”
卡西站在他旁边，同样低着头。
“嗯。”
“那个神……为什么没打我们？”
卡西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奥伊莫抬起头，看着天空那艘金色巨船消失的方向。
“也许……我们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卡西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司法之塔，议事大厅。
斯潘达姆瘫在椅子上，浑身还在发抖。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但没有人在意这个——还活着的人，没有资格嘲笑别人。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但嘴里还是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抬头看着窗外远处那片暮色中的海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是伤的军官走进来。
“斯潘达姆长官，初步统计出来了。”
斯潘达姆转过头，看着那个军官。
“说。”
军官咽了口唾沫。
“十艘屠魔令军舰，沉没七艘，重伤三艘。
五名中将，确认全部战死。CP9五人，确认全部战死。
普通士兵，阵亡八千三百人，重伤两千一百人，轻伤……”
他顿了顿。
“轻伤不计其数。”
斯潘达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司法岛呢？”
军官说:“司法岛完好。
前岛正门受损，本岛法院区有几栋建筑被冲击波震裂，审判所有些玻璃碎了。
但主体结构完好。”
斯潘达姆睁开眼睛。
“完好……”
他喃喃道。
“完好又怎样？”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
“八千多人……八千多人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军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斯潘达姆忽然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发报给海军本部。”
军官看着他。
“说什么？”
斯潘达姆深吸一口气。
“就说——司法岛守住了。但损失惨重，请求支援。”
他顿了顿。
“还有，赤犬大将和黄猿大将重伤，需要立刻派医疗船。”
军官点头，转身离开。
斯潘达姆重新瘫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八千多人……”
他喃喃道。
“可恶！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