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是亲的
像是怕秦暮言后悔，崔溪桥一回去就将秦暮言要上许家提亲的事宣传得整个上京都知道。
秦暮言骑虎难下，只能差人去买了雁，又备了请婚书。
时间仓促，请不了德高望重的长辈上门纳彩，秦暮言只得踏进施云罗的院子。
“我要向许家小姐提亲，你备些东西，立马起身上许家。”
施云罗又惊又喜，不住院门方向看：“是侯爷让你来的吗？”
秦暮言脸色难看：“怎么？我让你替我去提亲，还得让父亲亲自来请？”
施云罗面色一僵，连声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去准备，立马去许府。”
秦暮言的脸色好了些，扭头就走，从头到尾，甚至没叫过施云罗一声母亲。
施云罗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因秦暮言踏足自己的院中高兴不已。
“嬷嬷，世子愿意来我这是认可我了吧，侯爷果然没骗我，他会说服世子接受我这个母亲的。”
面上闪过羞怯，施云罗又忍不住期待。
晚间侯爷会来吧？！
嬷嬷只看了眼，轻叹一声。
他们家夫人确实蠢，那日侯爷回府，她好生打扮跑过去，到的时候，侯爷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也没个信。
今儿不过是世子上门，还是让干苦差事，夫人不知警醒，反而窃喜。
嬷嬷轻轻摇了摇头，没敢提醒施云罗，怕引来施云罗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你就是见不得侯爷待我好！”
她只是催促：“夫人，老奴去准备东西，您梳妆一番咱们便可出发了。”
从安阳侯府到许府，有两条路，一条直达，一条需要饶过两条街，但会经过沈婉茹如今的住处。
施云罗不辞辛劳，特意绕了路。
沈婉茹刚出门，便见施云罗穿着绫罗绸缎，带着一溜子人在她门前小步挪动，几步下去，还没挪出半米。
沈婉茹嘀咕一声：“这是腿脚也出问题了？”
腿脚出了问题的施云罗，一瞧见她，立马健步如飞。
沈婉茹深知施云罗秉性，扭头就走，身后却传来施云罗嘲弄的声音。
“沈婉茹，你跟你娘一样的臭脾气，都是假清高！不过你娘运气好点，捞了个妻位，你就不行了，除了世子的妾没别的选择。”
沈婉茹一听见施云罗的声音就头疼，但还是转身，一字一句：“我沈婉茹，绝不做妾。”
“噗嗤。”施云罗嗤笑，“这个时候还强装镇定呢？我告诉你，世子要娶的是许小姐，不是你！”
她侧开身子，拍拍手：“将东西都抬上来给表小姐看看，世子给许小姐准备的礼物。”
虽用到抬，可也只拿出了一只雁，一本请婚书，一对东珠，四匹绸缎。
沈婉茹看了眼，那雁品相一般，东珠也有些年头，布匹倒是新一些，不过也是前两月过了时的花色。
只一眼，便知是仓促下准备的。
沈婉茹嫌弃，秦暮言口口声声要娶许柚，她还以为他对许柚有多爱，如今看来，纳彩都如此敷衍，那爱也不过如此。
沈婉茹不愿搭理，又想起手上那一连串的欠条。
顿了顿，还是道：“定了纳征的日子后，姨母记得告诉我，相熟一场，我会送上贺礼。”
施云罗错愕，完全没想到沈婉茹是这个反应。
脑子转了一下，又冷笑：“怎么不在婚期那日去送，怕自己落泪难堪吗？”
沈婉茹一脸纯良之色：“若许小姐不介意，我那日上门祝贺也不是不行。”
少女平静真挚，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与恼怒。
施云罗不得不相信，沈婉茹是真的不介意秦暮言要娶许柚。
特意绕路，却得到这么个结果，施云罗不甘心，怨恨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
目送施云罗领着人离开，素芝不满嘀咕：“当初要不是夫人把姑奶奶捡回家，姑奶奶还不知道在哪呢！”
施云罗并非沈婉茹的亲姨母，而是她娘捡来的。
她娘落难时，施云罗给了一个病，后来娘发达了，就将施云罗捡了回去。
刚开始时，施云罗小心翼翼，她娘为了让施云罗安心，便声称施云罗是她走丢的亲妹。
施云罗这才改掉自己小心翼翼的毛病，可后来不知怎地，竟然开始怀疑是她娘故意将她丢失，等她大了再假惺惺捡回来，这么多年来，颇有怨言。
沈婉茹垂眸不语，施云罗对娘的恩情，早还完了。
刚入安阳侯府的那几年，她也将施云罗当亲姨母对待的。
可到底不是亲的。
她摇摇头：“罢了，只要她日后不作妖，我们便相安无事。”
话虽如此，沈婉茹却知道，不可能的。
不过恩情早还清了，施云罗对她不善，她自然不会客气。
门前已经安静，沈婉茹与素芝继续走，下意识看向昨日崔溪桥等候的位置，生怕崔溪桥又窜出来。
主仆不约而同看过去，又下意识扭过头。
素芝摸摸鼻子，嘿嘿傻笑：“姑娘，你也忘了啊，崔世子一大早就出城猎雁了，没办法来找我们麻烦。”
说着，素芝啧啧称奇：“崔世子待秦世子还真好，秦世子要给许小姐提亲，崔世子还专门去给他猎野雁。”
纳彩用雁也是有讲究的，活野雁最佳，但也难得，崔溪桥为了秦暮言做到此番地步，可见秦暮言对他意味着什么。
若非崔溪桥同秦暮言相会时，除了话语亲近外，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沈婉茹甚至会怀疑，崔溪桥有断袖之癖！
沈婉茹只祈祷，崔溪桥这个疯子别再因为秦暮言来找她的麻烦。
然，崔溪桥没空，旁人却是有空的。
老夫人查了沈婉茹归还回来的铺子，得知这些铺子本就是勉强维持。
沈婉茹归还时，还将自己的人都抽走了，只剩下之前侯府塞进去的饭桶，除了吃饭一无是处，更别说经营铺子。
老夫人气的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呼吸都跟着不稳起来：“故意的，沈婉茹就是故意的！”
她豁然起身，气势汹汹：“拿了我十万两银子，就给我这么些东西，我非得去找她麻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