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开局
“爷病了,两位差爷行行好!放我出去请个大夫!”
“不然你们谁帮忙走一趟也行!”
“差爷!”
“官爷!”
“你大爷!”
沈蔓祯的声音从商量到请求,再到逐渐暴躁。
“吵什么吵!”
外头的不耐烦如沈蔓祯所想。
她忙又道:“差爷!里头那位发高热了,再不请大夫,人就不成了……”
“废太子明献,着即迁居沂王府,非召不得出。其随侍人等,仅采买准其外出,余众一律禁出。”
“怎么?你对陛下的旨意有意见?”
她转身往回走,面上沉静,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她是心理学研三学生,毕业在即,她连熬了几个大夜修改论文。
改着改着一脑袋杵在了电脑上。
再睁眼,她就来到了这个历史书上完全没有记载的朝代,还成了废太子明献身边的大宫女。
这年头高烧死人可不是什么新鲜事,要是明献真死了,她和另外三个宫女太监难逃一死。
真的会死么?
回到明献居住的东殿,床榻上的小明献双目紧闭,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
他脸上还烧出来的两坨高原红,看起来很不舒服。
起身出去打了盆热水来。
缺医少药,那她就用物理降热的法子。
她偏要活着!
非但要活,还要肆无忌惮地活着观察这个世界!
她走到床前,掀了小明献身上的被子,抬手探向他的领口。
刚解开第一个纽扣,原本紧闭着的双眸睁开了。
他眼神落在沈蔓祯的侧脸上,幽幽开口:“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询吓得沈蔓祯的手顿在空中,她一扭脸,正正对上小明献的那双眼睛。
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小学生,可她愣是从中看到了令人背脊生寒的防备和威胁。
出于原身对上位者畏惧的本能,她立刻后退一步重重跪倒在地。
她知榻上的人肯定以为,她和那些想攀捷径的宫女一样,要趁机对他这个十岁的小学生做些什么。
这让她感到冒犯。
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她在下跪。
可她没办法解释什么,只能垂下眸子,低声解释:“奴婢想给爷降热。”
“是吗?”
明献没有起身,幽幽童音淡漠开口:“我竟不知道,还有不需用药,解开中衣就可降热的法子。”
她道:“奴婢老家的法子,用温水浸润棉巾,用以擦拭耳后、脖颈、腋下等处,可帮助身体散热。”
等了半晌,床榻上的人没再出声。
“爷?”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暗暗爬起来,抬起头往床榻上看。
只见明献紧闭双眼,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再次去解中衣上的纽扣。
碰到他的瞬间,明献忽然抓住她的手。
“爷,奴婢不会害您,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试,请您相信奴婢。”
两人僵持了约莫半秒,明献终于松开那只手。
沈蔓祯知道自己会赢。
他高位跌落,只有她一人可依赖不是吗?
她取了温水浸润的棉巾,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拭。
毛巾一冷就换,如此反复,直到那盆水变凉。
她准备再取一盆水来,便又探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是烫。
该不会活不了吧?
她想了想,快步走到门外,压低声音冲着耳房喊道:“阿百!”
她想叫阿百再打一盆热水来,顺便再看看院子里能不能找到芦根。
这是原身记忆里的土办法,总会有效的!
可没想到,平日里胆小怯懦的阿百一直听话,竟没应她。
她声音扬了扬,又叫了一声:“阿百?”
还是无人应答。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拧了一下眉,抬脚往耳房走。
谁料耳房内根本没有人。
正寻思要往哪里去寻人时,后殿小房里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
“田全,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都是来伺候爷的!”
脚步声渐近,阿百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伺候什么伺候,一个废了的主子能有什么前途,不如你早些跟了咱家,好早些知道做女人的快活……”
声音尖尖细细,猥琐至极。
沈蔓祯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静默了几秒钟,两人很快看清夜幕笼罩着的人是谁。
阿百捂着领口跑到沈蔓祯身后,啜泣着说:“姑姑!田全他……他……”
‘他’了半天,难以启齿。
田全缓缓走向沈蔓祯,嘴角勾起,笑意邪恶:“哟,这不是阿万姑姑?知道咱家看上你,主动来伺候咱家来了?”
他在沈蔓祯跟前站定,话音落下,忽然抬手袭胸。
沈蔓祯不躲不闪,只眼中霎时显出厉色。
可若仔细去看,她的嘴角分明擒了笑!
眼看那只咸猪手已经到了跟前,她猛地抬手,有力地钳住田全的手臂,顺着他的力道将人往跟前拽。
田全被拽得整个人往沈蔓祯身上扑。
他浑不在意,心里还道,她花样玩儿得真新鲜。
下一秒,沈蔓祯膝盖猛地上顶,重重磕在他的下巴上,磕得他的脑袋都快要飞出去!
沈蔓祯大二那年学校发生过一次夜归女生被尾随的新闻,为此她专门去学了两年自由搏击。
后来养成了习惯,有时间就会练上一阵。
她老想遇到那个尾随的人,可一直没遇到。
如今,倒让她的自由搏击有了用武之地!
加上原身本就是尚食局粗使宫女出身,一把子力气不说,脑子里还不少田全龌龊猥琐的记忆。
田全眼冒金星,但还是奋起反抗。
他随手捞了个什么东西就往沈蔓祯身上砸。
沈蔓祯冷笑,扬起一腿将那软趴趴的旧枕头踢飞出去,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田全仰面躺倒,终于知道失声求饶。
“姑姑,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
……
沈蔓祯本就对穿越后的处境极度不满,这田全还在她跟前搞事情。
她也深知对付这样的人,以暴制暴才是最有效的。
她大步上前,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垂眸盯着地上的人,手肘搁在膝盖上,让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田全感觉自己胸口的骨头都要断了,疼得‘嗷’一嗓子惨叫出声。
隔壁的王利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见同伴被收拾,攥起拳头就朝着沈蔓祯砸过去。
拳头离她的脸约莫还有一尺时,她厉声怒喝:“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