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一瓯春26.赏花宴
天色入夜,林府处处点亮灯火。
远处街市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竹声响,时不时有烟花冲上夜空绽放。
赵星棠站在知春馆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望着天上忽明忽暗的烟火。
忽然,一双手悄无声息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赵星棠没有回头,这个怀抱她再熟悉不过。
苏昌河:"“在看什么?”"
赵星棠没有挣开,只是偏了偏头,免得他的下巴硌得自己难受。
赵星棠:"“看烟花。”"
赵星棠:"“眼看就要过年,府中人多眼杂,你胆子倒是大,就这么闯进来。”"
苏昌河低声笑起来,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圈在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
苏昌河:"“怕什么。”"
苏昌河:"“林锦岐那家伙,呵,本事也不过如此。”"
苏昌河:"“他打不过我。”"
赵星棠被他说得嘴角微微上扬。
林锦岐哪里算弱。
六年沙场拼杀,从普通士卒做到正四品卫指挥佥事,两千多个日夜都在刀口下讨生活,本领自然不差。
可苏昌河出身暗河,从小就在生死堆里摸爬滚打,学的全是搏命杀人的本事,不讲章法,只求一击制敌。
林锦岐练的是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武艺,讲究章法路数。
苏昌河学的却是搏命厮杀的本事。
真要交手,林锦岐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苏昌河:"“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出来?”"
苏昌河:"“我天天守在锦绣坊等你,都快闷出霉来了。”"
赵星棠:"“年关将近,府里一堆杂事等着我处理。”"
赵星棠:"“置办年货、核对田产、给各房分发年礼,绸缎庄的账本也得清点。”"
赵星棠:"“哪像你,整日闲散无事。”"
被她数落,苏昌河半点也不生气。
苏昌河:"“是我的不是,累着赵大小姐了。”"
苏昌河:"“不过外面很热闹,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赵星棠闻言抬了抬眉。
这些天琐事缠身,她确实闷坏了。
但依旧端着分寸,斜睨他一眼。
赵星棠:"“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我好歹是林家大奶奶。”"
赵星棠:"“就这么跟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
苏昌河笑了,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叠好的白色面纱。
苏昌河:"“这好办。”"
他抬手,将面纱轻轻盖在她脸上,系带绕过耳后,松松打了个结。
苏昌河:"“这样,就没人认得出来你。”"
赵星棠:"“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苏昌河朝她伸出手。
手掌向上,指腹和虎口布满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苏昌河:"“那么,美丽的赵大小姐,可否赏苏某人一个面子?”"
赵星棠静静望着那只手。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绯红的火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落在二人之间。
她浅浅一笑,伸手放进他的掌心。
赵星棠:"“那便去吧。”"
嘴上带着几分傲娇,指尖却轻轻收拢,扣住他的手指。
苏昌河立刻收拢手掌,把她纤细的手完完整整裹在自己手里。
赵星棠抽回手,朝外间唤道:
赵星棠:"“青葙。”"
门帘一动,青葙快步走进来。
看见窗边的苏昌河,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就见惯这样的情景。
青葙:"“小姐。”"
赵星棠:"“我出去一趟。”"
赵星棠:"“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已经歇息了。”"
青葙:"“是,小姐。”"
青葙躬身应下,退出去时细心把门关严,外面传来她低声嘱咐紫堇的声音,很快便安静下来。
苏昌河听着外面动静,随口问道:
苏昌河:"“你事事都交给青葙,她足够可靠吗?”"
赵星棠正在系斗篷系带,手上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他。
赵星棠:"“你又不是不清楚。”"
赵星棠:"“青葙十岁就跟在我身边,名义上是主仆,实际和亲姐妹差不多。”"
赵星棠:"“要是连青葙都信不过,我身边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苏昌河听完,沉默片刻。
苏昌河:"“我当年跟着你的时候,年纪也和那时的她差不多。”"
苏昌河:"“怎么不见你待我这般好?”"
烛光之下,苏昌河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眼底却实实在在透着几分吃醋的意味。
赵星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上前一步,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隔着一层面纱,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吻轻得如同羽毛,薄薄纱巾落在他脸上,却叫苏昌河整个人僵住。
赵星棠:"“幼稚。”"
苏昌河:"“再亲一次。”"
赵星棠伸手推开他的脸,面纱后的眼眸带着笑意。
赵星棠:"“得寸进尺。”"
苏昌河也不恼,笑得更加开怀,拉起她的手走向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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