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一瓯春27.翠雀
苏昌河先跳下窗台,落地时靴尖轻巧一点,无声无息。
他仰头朝上,朝窗内伸出手。
赵星棠提起斗篷下摆,脚尖轻点窗沿,整个人稳稳落进苏昌河怀中,被他牢牢接住。
苏昌河:"“抱紧了。”"
这句话来得突然,赵星棠下意识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风灌进斗篷的缝隙,冷得她打了个激灵,身体不自觉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苏昌河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动作,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足尖在院墙上一蹬,借力跃上对面的屋脊。
金陵城家家户户的屋檐层层叠叠,夜色里黑压压连成一片,苏昌河抱着她,踩着错落的屋顶飞速穿行。
赵星棠:"“你慢些。”"
苏昌河低头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昌河:"“怕了?”"
赵星棠:"“谁怕了。”"
赵星棠嘴硬,手臂却诚实地圈得更紧了些,脸埋进他颈窝里。
苏昌河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险些连轻功都忘了怎么使。
平日里骄傲执拗的她,难得这样依赖他,让他心头痒得厉害。
他忽然生出个坏心思,在一个屋脊上故意脚下一顿,整个人往下一沉。
赵星棠身子猛地一坠,惊得搂紧了他的脖子,几乎挂在他身上。
赵星棠:"“苏昌河!你干什么!”"
苏昌河哈哈大笑,足尖一点,又稳稳掠上了更高的屋檐。
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也将他畅快的笑声送到很远很远。
苏昌河:"“别气别气,到地方了。”"
他抱着她轻巧地落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
巷子僻静,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墙头,照见两人交叠的影子。
赵星棠从他怀里落地,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苏昌河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
苏昌河:"“解气了没?没解气的话,这边胳膊也给你拧。”"
他大方地侧过身。
赵星棠被他这副无赖样气笑,抬脚便走。
苏昌河快步追上,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
年关的街市,灯火如昼。
苏昌河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薄薄的素纱遮不住她的眉眼,灯火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格外好看。
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从前想见她,只能趁着深夜,偷偷翻窗潜入她的住处。
他早已习惯了那种偷偷摸摸的相处。
可现在,他能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这种日子,他从前想都不敢想。
街边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小孩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恍惚。
苏昌河不自觉收紧了牵着她的手。
赵星棠偏头看他,满脸疑惑:
赵星棠:"“做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往自己宽大的衣袖里藏了藏,牢牢裹住。
苏昌河:"“…没什么。”"
赵星棠没有多问,任由他牵着,慢悠悠地穿梭在人群里。
两人沿着热闹的长街慢慢闲逛。
苏昌河:"“想吃点什么?”"
赵星棠的目光扫过街边各色小吃,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糖画小摊上。
摆摊的是位白发老爷爷,铜锅里熬着金灿灿的麦芽糖,小勺轻轻一转,就在石板上飞快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赵星棠:"“我要那个。”"
她抬了抬下巴。
苏昌河拉着她走过去,掏出几枚铜钱搁在摊上。
苏昌河:"“老丈,麻烦画只小猫。”"
老头抬眼瞅了瞅两人,乐呵呵地应了。
铜勺翻转,糖丝如缕,很快一只蜷着尾巴的猫便跃然板上。
赵星棠瞪他:
赵星棠:"“我要的是龙,谁要小猫了?”"
苏昌河:"“你啊。”"
苏昌河拿起糖画,举到她面前,煞有介事地端详。
苏昌河:"“你看,像不像?”"
赵星棠伸手要打,苏昌河笑着退后一步,把糖画塞进她手里。
苏昌河:"“尝尝。”"
她隔着面纱吃糖很不方便,苏昌河便抬手,轻轻掀开一点面纱边角,露出她精致的下巴和沾了点点糖色的唇瓣。
被他直直盯着,赵星棠浑身不自在,别扭地偏过头。
可苏昌河偏不罢休,伸出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糖渍,随后坦然地把指尖凑到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赵星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星棠:"“你、你能不能正经点!”"
苏昌河:"“很甜。”"
苏昌河冲她笑,眉眼弯弯,理直气壮。
赵星棠又羞又气,把糖画塞回他手里,转身快步往前走。
苏昌河看着糖画上小巧的牙印,眼底笑意更浓,立刻快步追上,重新牢牢牵住她的手。
经过一处卖绒花的摊子,赵星棠脚步一缓。
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绢花、绒花,颜色鲜亮,做工精致。
她目光在那朵红绒山茶上停了一瞬,苏昌河已经松了她的手,伸手将那朵花拿起来,往她发间一簪。
苏昌河:"“好看。”"
他退后半步,端详着她。
赵星棠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绒花,面纱下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苏昌河付完钱,重新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昌河:"“你戴花好看,不戴也好看。”"
苏昌河:"“穿衣服好看,不穿…”"
话音未落,赵星棠一脚精准踩在他的靴尖上。
苏昌河吃痛闷哼一声,非但不收敛,反倒愈发放肆。
他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低声调侃:
苏昌河:"“不穿最好看。”"
赵星棠:"“苏昌河!”"
她抬手去拧他腰间软肉。
苏昌河乖乖受着,一点不躲,还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半拥半抱着往前走,斗篷与衣袍交叠,在满街的灯火里,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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