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在京城人眼里，他还是九千岁
萧玦大婚后，把院子都收拾出来，陪着柳月茹回来走亲戚。
说是走亲戚，实则三天回门，但王府虽然大，可柳月茹是长辈，说回门实在不好听。
楚澜音早早的准备好了席面，等在门口。
当萧玦和柳月茹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楚澜音的嘴角就染了浅浅的笑意，人间没有万全的美好，所以小满胜万全。
父母当年的一场改变彼此命运的相遇，终于让自己亲眼看到了另一种圆满。
母亲没有被楚玉河害死，父亲能鼓足勇气迎娶母亲，他们所要经历的艰难抉择是外人看不到的爱之深则计之长远，作为他们的女儿，这份被疼爱的幸福虽陌生，但暖了两世的心。
“母亲，父亲。”楚澜音迎过来，行礼。
萧玦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柳月茹拉着楚澜音的手：“回来看看，也有事要坐下来商量。”
“什么事？还挺郑重的。”楚澜音笑着挽住了柳月茹的手臂：“进屋说。”
慕容烨在巡视寒山城外的田地，今日临出门的时候就说会早点儿回来了，所以要稍等一会儿。
“学塾可好？”柳月茹问。
楚澜音点了点头：“还行，想要让孩子们都来读书，还需要慢慢劝说，最近想要开一个新的学科，专门教人算账和做店小二，已经开春了，春耕也要耽误一些孩子来读书，所以急不得。”
“三位殿下在这边可还好？”萧玦问。
楚澜音给萧玦斟茶：“父亲，如今只是让他们顺着自己的心意，找到各自所长，倒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文湛说了，皇上的意思是让太子收了穆家军，这可是需要徐徐图之的事。”
柳月茹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日光从她身后的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把她肩头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泽。她端着茶盏没有喝，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说了一句：“我想在城里开一间医馆。”
楚澜音正在给她添茶，闻言手没有停，把茶壶放回桌上，才问了一句：“母亲懂医理？”
“不懂。”柳月茹坦然地摇了摇：“但我可以找懂的人来坐诊。梁妈跟我说过，寒山城如今缺的就是正经的医馆。城里只有两家药铺，坐堂的郎中年纪都大了，看不了急症。我琢磨着，与其让那些头疼脑热的人硬扛着，不如找人过来坐诊。我出地方、出药材，他出本事。诊金收得低一些，让寻常人家也看得起。”
楚澜音偏头看了一眼萧玦。萧玦一直没插话，坐在柳月茹侧手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迎上楚澜音的目光，开口时声音平稳：“郎中我已经找了。青州那边有个退了休的老大夫，姓方，在青州开了三十年的药堂。年前我写信去问过，他愿意来寒山城。约莫再过两个月就能到，这位老大夫还有一些徒弟，一起来。”
楚澜音放下茶壶，在柳月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想了片刻：“那医馆开在哪里，母亲有想好的地方吗？”
柳月茹放下茶盏：“我想用西城那座旧粮仓。粮仓搬空之后一直空着，屋子大，透气好，墙也厚实，冬天烧了炕也暖得快。前面隔出两间诊室，后面做药房，再往后还能辟出两间屋子给病人住。”
楚澜音听着她把这些安排一桩一桩地说清楚，知道这不是过来商量的，就算是商量，自己不同意也说不过去，再说寒山城确实需要这些，想了想：“既然母亲都盘算好了，回头得空咱们过去看看，医馆开起来，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点儿，大梁那边有不少草药是大邺没有的，大邺的草药也会从互市送去大梁，刚好咱们可以得个便利，好做事。”
柳月茹笑着点头：“好，回头我们去看看，对了，我听说石场那边有一些流放来的官眷，那些官眷都是识文断字的人，在这些人里挑选一些出来，也能搭把手。”
“母亲，这些要文湛拿主意，倒是咱们可以在城里开几家铺子，酒楼茶馆和客栈，以后都是赚钱的行当。”说着，楚澜音把桌上那碟没动过的桂花糕往柳月茹手边推了推。
快晌午的时候，慕容烨回来了。他踏进正堂门槛时，身上还带着城外田埂上那种干爽的、混着新翻泥土气息的风。
他解下腰间那把仪刀挂在门边，走到桌旁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又在萧玦对面坐下来，把今天在城外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水渠修通的进度比预期的慢了一些，但北城那边的荒地已经有人开始翻土了，能种一茬早春的菜。
萧玦听完，没有评价水渠的事，而是把话题转到了三位皇子身上，说了一句：“太子那边，我想带他们到西城住一段时间。”他看着慕容烨：“学塾那边，我来教他们规矩和骑射，也好让他们看看真正荒地上的日子是怎么过出来的。”
慕容烨端茶喝了一口，目光在萧玦脸上停了一瞬。
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那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让人把西城那边的屋子收拾出来。”
一家人入席，提到春耕，萧玦和慕容烨有说不完的话，反倒是楚澜音和柳月茹静静地坐在一起，这两个男人，曾经权势滔天，如今说的都是农田、耕牛，虽然没有了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势，但多了人间烟火气的踏实。
饭后，萧玦带着柳月茹回家去了，楚澜音和慕容烨坐在书房里。
“母亲提到了石场，说那边有一些朝廷流放过来的官眷，这话虽是母亲说的，但母亲在京城的时候深居简出，不了解这些，父亲要母亲说这些，是想要让寒山城早一些站稳脚跟儿，文湛，你觉得那些人能用吗？”楚澜音递过来热茶。
慕容烨拉着楚澜音坐在自己身边：“阿泠，不止那些人，包括太子几个人在这边要做什么，都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把这里当成封地，给我们，就不能对我多说什么，但会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到他的头上，虽说辞官可没有应允，在京城人眼里，他还是九千岁，只不过九千岁不在京城而已。”
“就算不在京城，这个名头也是能压住很多朝臣的，对不对？”楚澜音问。
慕容烨点了点头：“所以，石场那边，我们可以去看看。”
“行，孩子们也不能整日里读书，等过两天休沐的时候，一起带过去看看，也算增长见闻了。”楚澜音说。
只是，还没等两个人带着孩子们去石场，沈夫人的马车就到了寒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