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损阴德不损仲德
“主公，我军已进入荆州地界，再有两日便可抵达襄阳。”
刘晔策马来到曹操身侧，语气轻松。
“嗯，”曹操嘴角微扬，“令我没想到的是，袁术竟然没有阻拦。要换成我，绝对会趁他病，要他命！”
“即便他有此心，手下人也会劝告于他，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吕布和刘备。”
荀彧驱马上前，长途跋涉之下，面容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哈哈哈，真要硬碰硬，我可不一定输，但他袁术，一定会付出代价。”
曹操朗声大笑，在他眼中，袁术如冢中枯骨，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何况麾下兵马主力尚存！
“主公所言极是，”一旁的程昱接过话题，“诸位且看沿途…”
程昱挥鞭指着道路两侧，“天干物燥，枯草遍野，他袁术若是敢来，我便纵火烧他个片甲不留！”
略作停顿，程昱继续，语气里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这一把火烧下去，不但能阻敌，烧焦的尸体还能作军粮，岂不美哉？”
“……”
“……”
曹洪和荀彧对视一眼，神色复杂，而不知情的李典乐进等人，却已笑出声来…
这程昱一看，就是老吃家了！
“军师也不怕损了阴德，每次都这么说！”
呵呵，损阴德又不损我仲德，程昱毫不在意，反而捋着胡子说得兴起…
“岂止是军粮！若真追来，设伏于山谷，待其过半而击之，前烧后截，管教他有来无回。”
此时，旁边的荀彧忍不住了，“仲德的火攻之计可行，但最好别用。我们现在要的是安稳进入荆州，不是再开战端。”
“文若说得是，”曹操点头，转而问道，“刘景升那边...诸位以为如何？”
刘晔沉吟片刻，缓声道，“刘表外宽内忌，决断不足。此刻荆州内部必有分歧：蔡瑁等人会反对我们入荆；而蒯越、蒯良兄弟，可能会利用我们。”
“利用？”夏侯渊皱了皱眉，“我等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
“借我军之力，平衡其他家族罢了，”荀彧这么说着，目光却有些飘忽，“或者，以我军为屏障，抵御北方之敌。”
“哈哈哈，”曹操大笑起来，“屏障就屏障，有时候屏障也能变成门栓，从内部打开大门。”
众人心领神会，一时默然。
唯有荀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
刘表乃汉室宗亲，受先帝之命牧守荆州，而自己此刻所谋，却在图谋他人之地。
唉，荀彧闭上眼睛又睁开，强压下心中的挣扎。
乱世之中，有些选择，由不得人！
“对了主公，”程昱转过头来，“到了荆州，我等需做三件事：”
“第一，示弱以安刘表之心；第二，展现实力，让他觉得用得着我们；第三，结交地方豪强，尤其是与蔡瑁、蒯越不合的那些人。”
“仲德所言极是！蔡瑁手握水军大权，必生排斥；蒯越兄弟是荆州智囊，也不容我；至于文聘这些将领，还需观察。”
说着说着，曹操忽然勒马，队伍也随之停下。
“报！”
一名撒出去的探马赶来，“主公，距离襄阳还有六十里，已经发现了荆州斥候。”
“好，传令下去，安营扎寨，整肃军容，明日入城！”
随即环顾众人，“明日曹洪、李典留下，率军驻扎城外。其余诸位随我入城，只带五百兵马，这是诚意，也是试探。”
呃，刘晔欲言又止，刚想说这样太过冒险，若刘表有歹意的话，五百人根本不够护卫。
但看到曹操那坚毅的侧脸，话又咽了回去。
自家这位主公，从来都是兵行险招，这次想必也能成功吧！
……
夜幕降临，大军已经扎好了营寨，主帐内，曹操单独叫来了荀彧…
“文若，我观你今日心事重重，可否说来听听？”
荀彧沉默片刻，方才抬起头，“主公，刘表乃是汉室宗亲，先帝所封荆州牧，我等借地栖身即可，图其基业…”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曹操凝视荀彧良久，才缓缓道，“文若，我知你心向汉室。但请你想一想，如今汉室何在？”
“天子被困于长安，吕布、袁术、刘备哪个真心为汉室着想？”
“刘备若真为汉室着想，那么强的实力，怎么不率军西进长安迎奉天子，匡扶汉室呢？”
“我曹操或许有野心，但至少还在为汉室复兴奔走，若有机会，我会迎天子，复汉室。”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活下去，壮大自己。这世道，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主公所言甚是！”荀彧低着头，“只是…”
“没有只是，”曹操转身，语气缓和了些，“我是不会主动攻击刘表的，除非他先动手。这个承诺，可能让你安心？”
荀彧也知道这是实情，只能深深一辑，“多谢主公体谅。”
退出营帐后，寒风扑面。
荀彧抬头望着天空，心中却是一片迷茫。
主公的承诺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时机成熟，荆州必生变故。
而自己呢，一个心向汉室之人，却要帮着谋夺汉室宗亲的基业…
与此同时，襄阳的州牧府议事厅
炭火盆烧得噼里啪啦，刘表坐在主位烤火，左右分别站着蔡瑁、霍峻、蒯越、文聘、刘先等人…
众人之间的争论，已经持续一个多时辰了。
“主公，万万不可让曹操入荆州！”
蔡瑁声音尖厉，“您忘了前车之鉴吗？冀州牧韩馥，他就是让袁绍入冀州，最后连性命都丢了。”
闻言，左侧的刘先眉头微皱，荆州大部分官员都这样，不肯接纳贤才，将来又如何恢复汉室？
“蔡将军此言差矣！曹操岂能与袁绍相提并论？曹操虽败，但其心向汉室。况且，他手中仍有数万精兵，若能为荆州所用...”
“用之？怕是引狼入室吧！”
蔡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转向刘表，“主公，曹操乃世之枭雄，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他现在落难来投，一旦在荆州站稳脚跟，必生异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