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正统观念
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大汉强就强在，即便分裂内乱，诸侯割据，仍然能打得异族到处找妈妈。
“自然是内乱。”马腾默然良久，有些明白刘备的意思了。
“是啊，内乱，”
刘备轻叹一声，“宦官乱政，外戚专权，党锢之争，黄巾之乱…一桩桩一件件，把大汉的气数都耗尽了。”
“天子年幼时，董卓进京；天子长大后，又被李傕郭汜裹挟；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又被你们抓回长安…”
“……”
“这个吗…君侯，”马腾小心翼翼道，“此事都怪我，若我当时能拦住韩遂…”
“放心，我不是来问罪的。我只是在想，若天子还在，若他能亲政，若他能得一班忠臣良将辅佐，大汉未必没有中兴之日。”
刘备直视马腾，目光坦诚。
“可天子已经不在了。如今这天下，群雄并起，曹操、孙策、袁绍等人，都想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可我刘备，只想做一件事。”
“何事？”
“让这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君侯…当真这么想？”
见马腾怔怔地看着自己，刘备笑了，“怎么，寿成兄不信？”
“我信！君侯这些年的作为，我都听说过。”
好名声不用刻意去经营！
这些年，刘备开仓放粮、轻徭薄赋、鼓励农耕，每件事都落在了实处。
老百姓自然会一传十，十传百，应该没有不知道的。
“呵呵，”刘备端起茶杯，敬他，“多谢寿成兄信任。”
马腾端起茶杯，对饮。
接下来，两人不再谈论天下大事，只聊各自这些年的见闻…
马腾说着凉州的风土人情，祁连山的雪，大漠的落日，羌人的习俗等等；
刘备说着冀州的麦浪，邺城的繁荣，练兵的心得，以及与关羽张飞的情谊。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两人依旧意犹未尽…
“寿成兄，”刘备看着马腾，眼里满是不舍，“今日能与寿成兄畅谈，实乃人生快事，只可惜夜色已深！”
“这样吧，明日此时，我依旧在此备茶，与寿成兄继续深谈，如何？”
马腾一愣，随后深深地看了眼刘备，抱拳，“君侯盛情，敢不从命！”
“告辞！”
“告辞！”
马腾翻身上马，奔出几十步后，忍不住回头…
夕阳下，那棵老柳树依旧孤零零地立着，刘备还站在原地目送。
这场景，看得马腾心头一热，双腿一夹马腹，消失在了城门中。
此后一连三日，每日午时，马腾都会出城，与刘备在柳树下喝茶，无话不谈，无话不说。
三日时间相处下来，两人都熟稔了对方的秉性。
尤其是马腾，早就被刘备的胸襟和气度折服了。
这一日，茶过三巡，谈至兴起，马腾忽然放下茶杯，长叹一声…
“我混迹乱世也有十数年了，见过不少诸侯，有的残暴、有的自私、有的懦弱。唯有君侯，心怀天下、以诚待人。”
“将来这天下，必定是君侯的。大汉中兴，也将在君侯手中实现！”
“哈哈哈，”刘备知道马腾这是低头了，于是就半开玩笑地说道，“寿成兄过誉了！”
“若寿成兄肯助我匡扶汉室，他日平定天下，论功行赏，三公九卿，未必没有将军一席之地。”
三公九卿，大汉的核心高官，位高权重，荣耀至极！
这话让马腾心中一动，自己戎马半生，不就为了家族荣耀，能青史留名，给麾下将士一个光明的未来么。
如今，这个分量极重的承诺来了！
……
当晚，马腾回到府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今日怎么这么久？”马超早已在大堂等候，见马腾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马腾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自己在案前坐下，平稳一番情绪，才缓缓开口…
“孟起，大岱，我有一事要与你们商量。”
马超和马岱对视一眼，齐声道，“父亲（叔父）请讲。”
马腾看着他们，目光复杂，“这几日，我日日出城与刘备见面，你们可知，我与他都说了些什么？”
见两人摇头，马腾深吸一口气，“我决定，率军归顺刘备！”
归顺？马超和马岱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马超蓦地起身…
“父亲！您说什么，归顺？”
“嗯，”马腾抬手让他坐下，“你先听为父把话说完。”
无奈，马超咬牙坐下，脸色阴晴不定。
“孟起啊，这几日与刘备交谈，为父发现，他确实是个仁德之主，待人以诚，推心置腹，从不虚言。”
“为父能看得出来，他想要的不是割据一方，而是平定天下，将来这大汉，也必定是他的。”
其实，马超和马岱跟谁无所谓，只要父亲决定就行。
只是两人和张飞、黄忠那几仗，败得窝囊，气不过。到现在，马岱胳膊上的箭伤还没痊愈呢！
不过也是那几仗，让马超不再那么目中无人，桀骜不驯了。
“叔父已有决定，侄儿自当跟随！”
马岱是无所谓，马超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毕竟以后能经常切磋了。
想通之后，马超反而眼神一亮，“父亲，既然你想归顺刘备，那何不趁早立功？”
“如今潼关孤立，韩遂与父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不如开城迎刘备入关。”
“再趁韩遂不备，活捉了他，将这潼关作为投名状，献给刘备！”
“如此一来，父亲不仅能立下大功，还能彻底了结与韩遂的恩怨，日后在刘备麾下，也能站稳脚跟。”
马腾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不可！我与韩遂当年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虽有嫌隙，但始终有兄弟之谊。若我背弃盟约，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为忘恩负义之徒？”
“父亲，”马超有些着急了，“韩遂与您恩断义绝，您却还顾念歃血之盟，他可曾顾念过您？”
“对啊叔父，”一旁的马岱也劝道，“您都说了刘备是明主，错失此次良机，等日后刘备攻破潼关，我等再归顺，可就没这般功劳了！”
马岱看得明白，刘备若不是想要潼关，恐怕都不会邀请叔父出城谈话。
“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马腾听着两人的劝说，内心有些纠结…
一边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情分；一边是明主相邀、家族荣耀的大好时机。
两边权衡，心中反复挣扎，始终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