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时代已经变了
苏哲笑着补充道：“如果你不是突厥公主，或许会。”
“你当时背后站着整个东突厥，我真娶了你，天天都得担心哪天被人拿婚事做文章，我没那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阿史那卓儿听完，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可如果我不是突厥公主，我也不会遇到你。”
这一次，苏哲没有再接话。
两人沿着伊犁河聊了很久，说起当年的颉利，说起东突厥覆灭后的草原。
也说起这些年彼此经历的事情。等太阳逐渐西沉，阿史那卓儿终于勒住战马。
“明日见。”
“明日见。”
两人各自返回军营，昔日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随着夜色重新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西突厥大军开始列阵。
近二十年时间，大唐的火器早已不是当初攻打吐谷浑时那种水平。
苏哲从系统里拿出过大量现代军工书籍，军工院、工部和各地工坊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连能够单兵使用的步枪都已经造了出来。
这次西征十三万大军，除了一万重骑兵和一万陌刀军，其余十一万人全部都是火器军。
火器军甚至大多没有穿重甲，只保留护住要害的轻甲。
以前铠甲能救命，现在几十斤铁穿在身上反而影响奔跑和装填速度，真正保命的是射程和火力。
阿史那卓儿显然也知道唐军火器厉害，因此没有一上来就压上主力，而是先派出一万骑兵试探。
苏哲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直接转头说道：“薛仁贵，带重骑兵上去。”
“得令。”
一万唐军重骑很快缓缓压出阵线。
这些年大唐钢铁冶炼进步极大，铠甲已经能够做得更薄，坚韧程度反而比以前更高。
战马也是从各地反复挑选培育出来的良种，体型高大，耐力惊人，披上马甲以后冲起来跟一堵移动的铁墙差不多。
两支骑兵很快撞在一起。
仅仅第一次接触，差距就已经明显得让人绝望。
突厥骑兵的弯刀砍在唐军重甲上，大多只能留下一道白痕，长矛真正刺穿甲片的情况少得可怜。
反过来，唐军手里的马槊和重刀却能轻易撕开对方铠甲。
薛仁贵带着骑兵从正面硬生生凿穿敌阵，又调转马头重新压了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西突厥这一万骑兵已经彻底溃败。
阿史那卓儿远远看着逃回来的残兵，脸色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她很快改变战术，仗着人数优势，将大军分散出去，从多个方向迂回包抄，试图压缩唐军活动空间，再利用骑兵寻找火器阵线的薄弱处。
可很快她就发现，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唐军火炮射程越来越远，步枪的射程和射速更不是当年的火铳能比。
只要西突厥大军成规模靠近，炮火很快就会砸过来，等距离再近一些，密集枪声便会接连响起。
几次冲击下来，西突厥伤亡迅速增加。
阿史那卓儿终于不再硬攻。
“围住他们。”
“唐军只有十三万人，每日消耗的粮食数量巨大。伊犁河远离大唐本土，只要切断他们的补给，我倒要看看苏哲能撑多久。”
这个办法确实比强攻聪明得多。
四十万大军散开以后，唐军想主动吃掉任何一路都不容易，而且只要粮道被骚扰，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苏哲收到各处军报以后，却没有一点着急。
“她终于不跟火器硬碰硬了。”
李绩看着地图说道：“西突厥骑兵多，一旦专门袭扰粮道，确实麻烦。”
“那就跟他们玩游击。”
苏哲伸手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挑出骑术最好的轻骑兵，每人一匹快马，全部带步枪。不要跟敌人大队硬拼，专门打他们的小股骑兵和运输队，打完就跑。”
很快，一支支装备步枪的唐军轻骑散了出去。
西突厥骑兵最开始还想追，可双方马速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唐军根本不需要贴身搏杀，拉开距离回头就是几枪。
等他们想包围，唐军早已经跑远了。
西突厥派小股骑兵袭扰粮道，会被唐军轻骑吃掉。
派大队骑兵过去，唐军就立刻撤走，附近火器部队得到消息以后还会赶来围剿。
双方就这样在伊犁河周围反复纠缠。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真正的大决战始终没有爆发，小规模战斗却几乎天天都有。
三个月下来，西突厥一方终于先撑不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四十万人能靠数量把唐军活活困死，结果粮食消耗最大的反而是自己。
南亚联军本就不适应这里的天气，病倒和逃跑的人越来越多，西突厥骑兵又在持续袭扰战中不断损失。
正面冲，冲不过火炮和步枪。
围困，唐军轻骑又天天出来撕咬。
阿史那卓儿站在王帐里，看着桌上一封接一封的伤亡军报，许久没有说话。
她终于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这二十年已经拼尽全力把西突厥变强。
可大唐前进得更快。
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多出二十万、三十万兵马就能填平的了。
阿史那卓儿和松赞干布最终都放弃了正面决战。
他们已经看得很清楚，继续往唐军火器阵地上撞，只会把人白白送掉。
于是四十万联军不断后撤，把能够吃掉的粮草全部带走，沿途还尽可能破坏道路和水源，打的就是一个主意。
拖。
唐军从关中一路打到伊犁河，距离本土太远，只要补给线撑不住，自然只能退兵。
阿史那卓儿甚至专门派出骑兵骚扰粮道，松赞干布也让南亚联军分散到各处，想逼唐军为了保护运输队不断分兵。
可他们低估了如今的大唐。
这些年高产作物全面铺开以后，朝廷最大的变化就是粮食真不缺了。
民间同样如此，大部分百姓家里都养着牛、驴、骡子，哪怕一户只有一两头牲口，放到整个关内道就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运输数字。
朝廷征召后勤运输队的告示刚贴出去，各地百姓就开始自己组队。
很多村子以村为单位，谁家出车，谁家出牲口，谁家派人，几天便能凑出一支运输队。
“去给西征大军送粮，一样算工钱，还能记地方贡献分。”
“那还等什么，家里那头骡子牵上。”
不少百姓如今对战争甚至有种说不出的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