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买粮
张青山兄弟俩倒是没有听到咔嚓声，但他们听老娘的话。
一左一右把癞皮黄夹起往屋里拖去，少女扶住自己娘，对何璐道谢：“谢谢阿奶。”
她弯腰鞠了一躬，眼底有光。
不知道是不是何璐的错觉，少女的感谢与鞠躬，似乎也让她的身体暖洋洋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在意，只当是自己此时心情极好所致。
等张青山兄弟俩出来，屋门被关上，仍然能听到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
随后，又响起了啪啪的巴掌声。
听着那声音，何璐感觉很舒服。
她招呼两个儿子挑起箩筐去买粮。
屋里，是另一番光景。
腿上的剧痛，脸上火辣辣的痛，让男人没法再坐稳，滚落地上。
他滚到女人面前时，双手猛地抱住女人的腿，将她扯下来，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嘶吼着拳打。
“贱妇，让你敢反抗，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既然要死，那就拉着他一起死！
何璐的话，在女人脑海里回荡，让她本能地抬手，用力抓向男人的眼睛。
“啊！”
眼睛的刺痛，让男人再也顾不上打她了，双手捂住眼睛，嘴里狠毒地骂着。
女人翻身把他反压在身下，扬手往他脸上抓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有股热血在身体是流淌，让她越打越精神。
少女本来想上前帮忙拉偏架的，这是阿奶教她的。
但见娘亲自己就能反抗了，她反倒不好下手了。
最后，她的目光盯上了父亲那条蜷缩着的腿。
阿奶离开前刻意踢的那一腿，忽然让她福至心灵。
杀了他，她们母女也不得好过。
但，如果废了他呢？
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但真要她下脚，她却迟疑了。
直到，女人被挣扎的男人再次反压在身下打的时候，她才抬起颤抖的脚，朝男人的腿踩下去……
何璐走出好远了还在发呆，在想着那对母女。
“娘，我们不是要买粮吗？这家粮店的东家还算公道的，要不，咱们……”
何璐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他们此时刚路过一家粮店。
店内的生意还挺好的，有百姓在排队买粮。
“行，我们就在这里买。”
她收敛心神，让儿子去排队，她自己先行进店去看。
店里摆着一排排的布袋，里面装的都是粮食。
有糙糠米，糙米，精米，黑面，粗面与精面。
一共有两名伙计，手中拿着量斗，正在帮百姓们量米。
有人买糙糠米的，便宜，里面是一半糙米掺杂了一半糙糠一起的，只需要三十八文一斗。
一家人省着吃，能吃上一个月了。
糙米要贵得多，八十五文一斗，精米就更贵了，三百二十文一斗。
黑面更便宜，只需要二十五文一斗，粗面也比糙米便宜，六十八文一斗，精面二百六十文一斗。
何璐暗暗算了笔账，发现这个价格也还行。
一斗米大概是十二斤到十五斤都有，就看量斗的小二怎么斗了。
良心些的都会有十三四斤，黑心的可能都不到十二斤。
她站了一会，发现两名小二都还算正常。
像黑面，糙糠米这种便宜的，都会给斗得满满的。
像糙米也还算正常，虽然不像黑面那么满，应该也能有十二三斤。
管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老太太还站到他的精米面前了，忍不住走过来，态度还算客气。
“大娘，你要买粮？”
何璐头也不抬地嗯了声：“对，我要买粮。”
“那你老想买哪种？”管事还是客气地问，但看她身上补丁叠着补丁的样子，估计是只有黑面或者糙糠米的了。
可偏偏，她却站到自己精米面前，他都要担心她会不会把他的精米给弄脏了。
何璐这才抬头看他一眼，指着旁边的糙米道：“我想买一石糙米，有没有优惠？”
管事瞬间笑咧嘴：“一斗糙米八十五文，已经很优惠了呢。”
何璐再次道：“我要买一石，一石，十斗。”
“啊！”管事掏了掏耳朵，腰直了些，将她从上到下地打量，声音里还满满的不可置信：“你说多少？”
何璐不悦地看他，嗤声道：“到底是我老，还是你老？我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吗？”
管事回过神来，笑容更大了，走到糙米后面用力提了一袋米出来。
“大娘，这一袋就有一石米，你确定全部要？”
何璐去解开袋口，伸手抓起一把糙米在手。
糙米是只脱壳，还保留米糠层与胚芽，呈黄褐色，颗粒感强，吃起来也粗糙有嚼劲，但费火。
精白米是反复碾磨，去掉米糠层与胚芽层，看起来洁白光滑，吃起来也软糯细腻，适合孩子与老人。
但其实，糙米还保留了大量的膳食纤维与B族维生素，更适合养生。
“管事，我们买一石，你总得便宜些吧？”
“大娘，这些真的没有什么赚头，这样，你买一石，我给你送一斗糙糠？拿回去掺和进糙米里，不会影响口感。”
一石糙米里只掺杂一斗糙糠，问题不大。
但何璐现在不愿意那样委屈自己，不过，能白得一斗糙糠也挺好，拿回去喂鸡喂猪。
哦，她家里没有养鸡养猪。
但不代表她以后都不会养啊。
“管事，你这也忒小气了吧？才一斗糙糠？值什么钱？”
“嘿，你这大娘也忒贪心了吧？一斗糙糠也值十五文呢。”
何璐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了，管事马上呵呵一笑，补充道：“三斗，送你满满的三斗，总行了吧？”
何璐说不上满意，但也还能勉强接受。
“行，你给我把糙糠也装起来。”
管事浓眉狠狠一跳，声音沉了几分：“大娘，你没有带袋？”
买粮都是自己带工具的，店里的布袋可都是要花钱的，一个大布袋还要五文钱呢。
何璐朝着张青山招手：“青山，你们过来。”
她又对管事道：“我们倒是带了一担箩筐，倒是能装糙米，但糙糠，你得搭个袋子才行。”
“管事，做生意嘛，格局要大，目光要长远，我们下次还来你家买，而且，我们每次买都是以石为单位的。”
“要不是这次只有一担箩筐，我都想买两石糙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