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7）顶级杀手心尖宠
季沉离开办公室后，没有再回训练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那轮实战下来，训练服早被汗浸透。他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时只穿了条长裤，上身赤裸，肩背还沾着没擦干的水。
宴会那晚留下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只是这两天训练强度不小，肩上的绷带有些松了。
季沉走到柜子前，伸手去拿新的纱布。手臂刚探进去，旁边一个不大的盒子被带了出来，砸在地上，盒盖也跟着摔开。
一条项链从里面滑了出来。
季沉低头看了几秒，弯腰将它捡起来。
指腹擦过已经有些旧的坠子，那段几乎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日子，也跟着重新翻了出来。
那时候的贫民窟很乱。
狭窄的巷子常年潮湿，垃圾堆在墙角，空气里混着污水和饭菜馊掉的味道。住在那里的人每天都在想办法活下去，没人会在意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今天有没有东西吃。
季沉也是这样活下来的。
饿了就去翻垃圾，运气好能找到别人扔掉的半块面包，实在撑不住了，也会去偷。
偷到了，今天就能活。
被抓住了，就挨一顿打。
那天他的运气显然不太好。
刚偷到手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抓了个正着。几个人下手一点都没留情。
等他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以后，季沉已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这么躺在墙边，身下的地面又脏又湿，嘴里全是血腥味。眼睛也被打得肿了起来，勉强睁开一条缝，眼前的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
死了算了。
反正每天也不过是在挨饿、偷东西、被人追着打。
这样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季沉没理。
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更不在乎来的是谁。可那脚步声没有从旁边经过，反而朝他这边走来，最后停在了不远处。
“你还好吗？”
是一道很软的声音。
季沉勉强掀开眼皮。
眼睛肿得厉害，视线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巷口的光里。
她身上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长发垂在肩后，身边还跟着几个衣着整齐的大人。
和这个又脏又乱的地方格格不入。
她朝他走近了些。
“你需要帮忙吗？”
季沉依旧没有出声。
他只是隔着模糊的视线看着她。
女孩生得很好看，哪怕那时候他根本没心思去在意这些，也还是留下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细细的链子垂在颈间，坠子随着她靠近的动作晃了晃，在光线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季沉不懂珠宝，却也看得出来，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女孩还在看他身上的伤，又朝前靠近了些。季沉盯着那条项链，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一把扯了下来。
“小姐！”
身后的保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撑着墙爬了起来，攥紧项链往巷子深处跑。
可他刚挨过一顿狠打，腿上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跑出去没多远，脚下便踉跄了一下，肩膀撞上旁边的墙。
季沉咬紧牙，扶着墙稳住身体，又继续往前。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
“站住！”
他没有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紧接着，那道软软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别追了。”
追赶的脚步停了。
“小姐，他把您的项链抢走了。”
“没关系。”
季沉已经跑出去很远。
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放过他，只记得自己一路将那条项链攥得死紧，坠子的边缘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后来，这条项链到底还是没卖。
明明那时候饿得厉害，只要拿去换钱，就能让自己多吃几顿饱饭，可真到了要出手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是这么多年。
季沉从回忆里抽离，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项链。时间过去太久，坠子的光泽已经不如当初，却依旧保存得很好。
他本来准备放回盒子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季沉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啧了声。
算了。
他抬手把项链戴上，随后才重新拿出纱布，将肩上的旧绷带拆开，简单处理了一遍伤口。
收拾好以后，季沉换上黑色短袖和宽松的休闲长裤，外面随手套了件薄外套。坠子落进衣领里，几乎看不见。
冰箱里的东西差不多吃完了。
他拿上手机，准备出去买点吃的。
夜鸦的基地位置隐蔽，附近却并不荒凉，走出去一段就是正常的商业街。超市、餐厅、咖啡店都不少，平时混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注意这里藏着什么。
季沉沿着街边往超市的方向走。
同一时间，黎苒也刚从公司下来。
她下午在公司陪着处理了一些事情，坐了大半天，事情结束得早，便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公司楼下不远处有家咖啡店。
黎苒进去买了杯咖啡，出来后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
她刚回过头，一团雪白已经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是一只萨摩耶。
牵引绳在后面绷得笔直，年轻的女主人几乎被牠拖着往前跑，一边追一边喊：“等等！你慢点！”
可萨摩耶压根没听，冲到黎苒面前才停下来，尾巴摇得快要看不清，昂着脑袋直往她身边蹭。
黎苒被牠这股热情弄得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牠的脑袋。
“这么喜欢我呀？”
萨摩耶像是听懂了一样，兴奋得前爪直接搭到她腿上，伸着舌头就往她手上舔。
“哈哈，好痒。”
黎苒被牠闹得直笑，拿着咖啡的手往旁边举了举，免得被牠撞翻。
狗主人总算追了过来，赶紧收紧牵引绳，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小姐姐，牠平时没有这么激动的，刚才突然就拽不住了。”
“没关系。”
黎苒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又揉了揉萨摩耶软乎乎的脑袋。
“牠很可爱。”
季沉经过这里时，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一幕。
他原本走得不紧不慢，目光从路边扫过去时，在那道蹲着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女孩正被一只萨摩耶缠得脱不开身，唇边一直带着笑，长发落在肩侧，和那天晚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季沉很快认出了她，唇角跟着勾了勾。
还真巧。
他没有过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进了旁边的超市。
等狗主人终于把萨摩耶拉走，小家伙还一步三回头地往黎苒这边看。
黎苒站起来，笑着朝牠挥了挥手。
“有缘再见喽，小狗。”
她把剩下那点咖啡喝完，将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本来已经准备回公司，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还有一样东西没买。
旁边正好就是超市。
黎苒干脆转身走了进去。
超市里人不算多。
季沉已经买了几样东西，听见门口的感应提示音时，随意抬了下眼，正好看见黎苒从入口进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购物篮里放东西，倒也没过去招惹她。
之后两人虽然隔着几排货架各买各的，季沉却偶尔还能看见她的身影。
黎苒先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被最上面那一排包装吸引了注意。
最近刚出的联名款。
她之前就刷到过，还挺想尝尝。
偏偏被摆在了货架最顶层。
黎苒站在下面伸手试了一次，没碰到。她又踮起脚，手臂尽量往上伸，指尖也只能勉强蹭到包装的一角。
“天哪，有必要放这么高吗？”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
旁边正好放着一架工作人员补货用的小梯子。
黎苒看了看上面的零食，最后还是踩了上去。
这次很顺利。
她把想要的那包拿下来，正准备踩着踏板下去，脚下却没踩稳，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几乎同一时间，原本在旁边货架挑东西的季沉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过来接住了她。
手臂横过腰间，将人稳稳揽住。
黎苒惊魂未定地抓着手里的零食，身后已经贴上了男人的胸膛。
头顶传来一声带笑的调侃。
“美女，小心点。”
季沉低头看着她。
“站这么高，也不怕摔？”
黎苒站稳后，下意识转身。
“谢谢——”
剩下半句话，在看清他的时候停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季沉，怔了一下，脸颊很快染上浅浅的红。
两个人离得还近。
黎苒立刻往旁边退开半步，抱着手里的零食，目光顺势落到旁边的货架上，偏偏就是不看他。过了两秒，她才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
“谢谢你。”
语气听起来倒是很镇定，只是耳根还泛着红。
季沉看着她这副反应，唇角扬了扬。
黎苒抱着东西便想从旁边过去，刚迈出一步，他已经侧身挡住了去路。
季沉抬手撑在她身后的货架边缘，俯身靠近，黎苒只好往后退了些，后背抵上货架。
“怎么？想假装不认识我？”
他的声音落在耳边，距离近得黎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季沉抬起另一只手，勾住她落在肩前的一缕长发。柔软的发丝从指间滑过，他绕了半圈才松开。
“都能碰见第二次了。”
他重新看向她。
“我们还挺有缘分的，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