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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脑子要是没用趁早给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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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皇极殿。

  文武百官站在两侧,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大殿正中。

  一张大床摆在丹陛之下。

  黄立极脸色发白地躺在上面,身上的被子在秋风中发抖。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支着下巴,看了黄立极很久。

  “太医。”

  朱由检终于开口。

  “臣在。”

  太医院院使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首辅这病,能治吗?”

  院使跪在地上,结结巴巴。

  “回陛下,黄大人邪入心包,痰迷心窍,怕是,怕是……”

  “别怕是了,朕听西洋传教士说过一种偏方。”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台阶,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小刀。

  “人要是憋着一口邪气醒不过来,放点血就好了。”

  黄立极藏在被子里的手抖了一下。

  “来,太医,拿着刀,给首辅大人的大腿上拉个口子,放他两碗血。”

  朱由检把刀往太医面前一丢,笑着说。

  太医吓得趴在地上磕头。

  “陛下!这会出人命的!”

  “你不切,朕让高文彩切,高文彩手重,万一切到不该切的地方,黄家可就断后了。”

  朱由检语气平淡。

  高文彩拔出绣春刀,大步走向大床。

  刀光一闪,他挑开黄立极身上的被子。

  刀尖压在黄立极大腿上方,往下送了一点。

  “哎哟!”

  原本昏死的黄立极叫了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殿内的文官都有些意外。

  “哟,黄大人这病好得挺快啊。”

  朱由检停在床前,低头看着衣衫不整的首辅。

  黄立极滚下床,跪在青石砖上,浑身发抖。

  “老臣……老臣惶恐……”

  “你惶恐什么?你收银子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惶恐。”

  朱由检一把抓起毕自严递过来的米商密账,砸在黄立极脸上。

  账本散开,纸页落了黄立极一身。

  “京城粮价暴涨,福瑞记和广丰号把黑钱送到你府上后门!你躺在床上装死,等着外面的乱子闹大,好让朕捏着鼻子请你出来主持大局!”

  朱由检的声音在皇极殿里回荡。

  “黄立极,你这算盘打得,连建奴听了都得给你磕个响头!”

  黄立极脸色灰败,盯着地上的账本。

  他知道,这事兜不住了。

  但他不能认谋逆。

  认了谋逆,全族就完了。

  “陛下!”

  黄立极磕头,额头砸出了血印。

  “老臣知罪!老臣确实收了江南商帮的孝敬,老臣贪财!但老臣绝没有参与漕船停运,更不敢有谋逆之心啊!这都是商帮自己干的!”

  “贪财?”

  朱由检扯了扯嘴角。

  “朕的国库饿得只剩耗子,你吃得倒是油光水滑!”

  他懒得再听黄立极废话,转身走回龙椅,一甩袖子坐下。

  “传旨,褫夺黄立极首辅之位,革去一切功名官职!抄没黄家全族家产,一钱银子都不许留,全部充入军资!”

  黄立极瘫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不想死。

  他还想保住家里人的命。

  “陛下,老臣要检举!”

  黄立极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

  “老臣知道十七艘漕船为什么停在淮安!商帮背后的靠山,不是老臣!”

  整个皇极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黄立极哆嗦着拆开内衣的夹缝,抠出半卷盖着私印的密信,高高举起。

  “这是他们拉拢老臣的信笺,老臣为了留个把柄没敢毁去……”

  王承恩走下去,拿过密信,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扫过纸张。

  上面落款处的红印分外刺眼,正文只有一句话。

  字迹张狂。

  “北上的银断了,南边才有资格另立新天。”

  朱由检盯着那几个字。

  另立新天。

  这是要造反换皇帝。

  而且,就在南京。

  “这信,是谁写的?”

  朱由检抬起头,眼神透着杀机。

  黄立极趴在地上,吐出五个字。

  “南京守备太监。”

  皇极殿内,鸦雀无声。

  那张密信在几个重臣的手里传阅。

  “北上的银断了,南边才有资格另立新天。”

  孙承宗脸色铁青,双手捧着信笺递还给王承恩。

  “陛下,南京六部虽是虚设,但留都兵备、两淮盐商、江南钱庄早就结成了一张铁网,他们这是要造反。”

  来宗道跪在地上,急得胡子直抖。

  “陛下,南京乃大明陪都,留都体面关乎江南半壁江山的人心,若轻动厂卫,逼反了南方士绅,后果不堪设想啊。”

  “体面?”

  朱由检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用力砸在来宗道脚边。

  墨汁溅了来宗道一脸。

  “他们扣朕的漕粮,断京城的生路,拿着大明的钱养私兵,你让朕给他们体面?”

  朱由见盯着来宗道。

  “你的脑子要是没用,朕趁早给你捐了。”

  这群腐儒,刀架在脖子上了还在讲规矩。

  来宗道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孙承宗拱手。

  “陛下,臣以为,江南之局不可硬攻,南京守备太监敢放这话,手里必然攥着兵,真逼急了,江南水军封锁大江,朝廷鞭长莫及。”

  “孙阁老说得对,他们要造反,总得发军饷吧?”

  朱由检身子前倾,目光落在户部尚书毕自严身上。

  “毕自严。”

  “臣在。”

  毕自严跨出一步。

  “南京钱庄的银子,是怎么往北边送的?”

  “回陛下,走水路,借漕运,大头进了各路商帮在京城的库房。”

  朱由检笑了。

  “好,传旨给袁可立,让他带着登莱水师,给朕盯死海路,你毕自严,立刻出手,把江南钱庄在京城和北方的票号、当铺、商行,全部给朕封了!只进不出,切断他们北上的所有现银汇兑,朕要给他们断水断粮。”

  毕自严眼睛一亮。

  “金融绞杀,陛下此计甚妙。”

  “朕不打草惊蛇。”

  朱由检站起身。

  “朕要让他们捧着金饭碗,活活饿死在南京城里。”

  与此同时。

  福建,泉州府外海。

  一艘巨大的武装商船上,海风正鼓动着风帆。

  郑芝龙捏着手里那份京城加急送来的密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哥,皇帝老儿说什么?”

  亲信施大喧凑过来。

  “皇帝让我切断红毛和江南海商的联络,逼他们把海税交出来。”

  郑芝龙把密旨拍在桌上。

  “招安条件是,给一半军饷,另一半自己筹,还让我把手里的船炮上交统辖。”

  “放屁,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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