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大明的拳击手们
“没错！”
听到朱厚熜的问题，林溯心中一乐。
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和一个武将的关系太好，是个皇帝都会起疑心。
更别说朱厚熜这个政治怪物。
“他们俩......”
朱棣眼神变了变。
如果是这个原因让朱翊钧对两人如此痛恨的话......倒也说得通。
“别误会，戚继光和张居正没有合谋造反。”
“......”
我们没说他俩造反。
“戚继光和那些一根筋的武夫不同。”
“他懂得人情世故，深谙官场之道。”
“每逢过年过节，对张居正还有其他上司都会送些礼品上下打点。”
政治嗅觉这一块，历史上能比的过你戚哥的武将不超两只手。
不然能在嘉靖朝这个‘官贼一体’的时代打击倭寇？
“并且这都是有原因的！”
林溯抿了一口茶润嗓子。
“原因？什么原因！”
“因为道长专心修道，导致严家父子权倾朝野，天下被搞得乌烟瘴气。”
“直接造成‘南倭北虏’这一现象。”
朱厚熜：“......”
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朱棣：“......”
怎么又是你？
“其中东南的倭寇不单单是倭国的流浪武士，更多的是江南士绅找人扮演的。”
“方便打家劫舍，最大限度的搜刮财富。”
砰！
朱棣一拳砸向身旁的红木柱子。
“这群掉进钱眼里的畜生！”
难怪自古以来都将商人排在社会最底层，当真恶心至极！
无国无君无父！
“有没有办法彻底除掉这群人？”
“没有！”
“商人本质逐利，在他们眼中没有国家种族，只有利益。”
千百年来，为了国家牺牲自己利益的商人少之又少。
为了利益出卖国家的商人多如牛毛。
“那就只能时不时杀一批立威了。”
“这得杀不少人。”
“无妨，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
这句话也能适用于这里吗？
林溯嘀咕一句，继续刚才的话。
“这些‘本地倭寇’联合江南士绅在东南沿海大肆破坏。”
“前来剿匪的官员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内奸出卖情报无功而返。”
“直到戚继光到来，他依仗张居正、胡宗宪二人和自身能力，肃清东南沿海。”
“所建立的戚家军更是创造出冷兵器时代最低的伤亡比例。”
“这样的一支军队的花销必然巨大，为了军费，戚继光才不得不‘行贿’。”
“等等！”
朱棣面色微微一变。
“戚继光为了军费才向张居正行贿，可......”
“一个敢打皇帝的人会受贿？”
“这倒不是，戚继光打倭寇时的靠山是胡宗宪，打蒙古残部的时候才是张居正。”林溯道。
“那也不对啊！”
张居正权倾朝野，皇帝都奉他为师，连点军费都不拨。
还得等到戚继光给他送礼后才拨军费？
这怎么听着像个贪官......
难道这就是大忠似大奸？
“或许是一种掩护也说不定。”
“张居正收礼办事，表明自己和戚继光属于行贿受贿关系。”
“如果两人一拍即合，难免会遭来猜忌。”
“正所谓不怕臣子贪，就怕臣子什么都不要。”
抄家大臣去抄张居正的家时，搜出大量的金银财物，完全超出了他每月的俸禄。
史书上也记载了张居正受贿一事。
除了这个解释，林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与张居正前半生的形象太割裂了。
“贪没关系，能做事就行。”
朱厚熜不似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朱棣和朱元璋，不然也不会容忍严家父子权倾朝野。
只要能办事，办好事，就可以用。
别说假装受贿的张居正，就算他真的受贿又能如何？
刚好可以借着除贪官之名抄了他的家补充国库。
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自从知道朱厚熜的政治手段后，朱棣并不担心他会因为错用人而翻船。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人名叫海瑞，人称海青天。”
“这个人可不得了，一份《治安疏》把道长气的破防，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海瑞抓进大牢。”
“因为道长不久后逝世的缘故，人们戏言说海瑞把道长给气死了。”
把我给气死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朱厚熜自认为自己的养气功夫不差，又有二十年修道的底子。
外加上这么多年和外朝的那群家伙斗来斗去，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因为一份奏疏而生那么大的气，甚至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个家伙的嘴那么厉害？
“细说！”
朱棣也很想知道海瑞的这本奏疏里都写了什么。
居然能把朱厚熜这个政治怪物气死。
“简单概括就是说如今天下出现的所有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民变、兵变、吏治腐朽都是道长造成的。”
“指责他沉迷修道，不理国事，甚至还有谐音来讽刺道长的年号。”
“嘉靖者，家家皆净无财可用！”
“......”
朱厚熜笑了。
难怪自己会被一封奏疏气到骂街。
连自己的年号都被海瑞用来攻击自己，可想里面的其他句子攻击力有多强。
“而在牢狱中的海瑞听到道长逝世的消息后却崩溃的大哭了一夜。”
“？？？”
朱厚熜一脸问号。
你把我给气死了，又哭我死。
几个意思？
“《治安疏》前半部分骂你，后半部分则是海瑞对这些问题的处理办法。”
“在他心中你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昏君，而是一个有能力富国强民的君主。”
“所以他才会哭你的死。”
听完林溯的解释，朱厚熜的心神被触动。
他修了二十年的道，二十年多年不上朝，海瑞竟然还认为我是有能力的君王？
这份信任，从他入京登基称帝后也只有陆炳一人。
这一刹那，他真的很想见一见这个把自己‘气死’的人。
就在朱厚熜准备向林溯开口之际，门外值守的太监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大人们来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来到各自的位置。
朱棣坐在龙椅上，朱厚熜林溯一左一右。
三人面色各异。
朱棣阴沉，朱厚熜淡然，林溯期待。
来了来了！
大明的拳击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