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工业化淘金，送把头上路
老金沟，原俄国监工头目的木屋。
里头烧着几个大火盆，暖和得很。
王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朱开山被赶鸭子上架，站在桌前浑身不自在。
两人开始商议最核心的问题：怎么提升金沙产量？怎么防着矿工夹带私逃？
朱开山摸着胡子，给这位新东家交了底。
“王管带。”朱开山叹了口气，“这老金沟的规矩，早就烂透了。”
“当年朝廷定的规矩官四民六，听着还算过得去。可下头执行起来，根本不是那回事。”
他掰着指头算账。
“大把头、小把头、官府、洋人层层扒皮。
矿工买粮食、买洋镐火药，全得看把头的脸色。
高价卖给你，利滚利。
到了年底一算账，矿工淘出来的金子，连口饱饭钱都抵不上，倒欠把头一屁股债。”
“活不下去咋办？”朱开山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想方设法夹带金沙。”
“吞进肚子里，藏在指甲缝里，甚至用刀片在腿上拉个口子，把金沙缝在肉里。
防不胜防啊！”
王昆听完，嗤笑出声。
这帮封建土财主眼皮子太浅了，只知道在泥腿子嘴里抠食吃。
他在前世玩的是百亿级别的跨国资本运作。管理一个原始的金矿，简直小菜一碟。
“这旧规矩，废了。”王昆语气不容置疑。
“首先设备得换。”王昆直接下令，“等大雪化了，我会派人去奉天或者哈尔滨的洋行。
砸重金买几台蒸汽抽水机和碎矿机回来，靠人力淘洗，太慢。”
“第二，改流水线作业，打破把头包干制。
挖矿的只管挖，运土的只管运，淘洗的只管淘洗。
专人专岗，互相监督。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第三。歇人不歇设备。矿区先点上火把，后面想办法搞上电灯，搞三班倒昼夜不停。”
朱开山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蒸汽机”、“流水线”、“三班倒”。他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根本听不懂这些新鲜词。
他只觉得这光头是在纸上谈兵。
这冰天雪地的，去哪弄洋机器？就算弄来了，谁会开？
……
当晚，夜深人静。
王昆摸进矿区后面的三个空仓库。
他意念闪动。
几千袋他大肆收购来的高粱米、棒子面，还有上百扇冻得硬邦邦的肥猪肉。
瞬间将三个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一早。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矿工端着破碗，吃到了来老金沟后，第一顿带大块肥肉的饱饭。
吃饱喝足。
王昆站在木制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讲深奥的工业化管理，那是后话。等机器到位了，再谈黄金产业工人的事情。
现在只是优化现有流程，还是手工淘金。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跟矿工切身利益最相关的几条。
“老乡们！听好了！”
王昆声音如雷。
“从今天起！吃饭、买工具，不用再看那些把头的脸色！”
“巡防营成立后勤处！粮食、肉、火药。平价供应！比外头镇上卖的还便宜一成！”
下面静悄悄的，矿工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昆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你们淘出来的金沙，也不用再费劲夹带出沟了！”
“老子在矿上开钱庄！当天淘出来的份子。当面过秤！直接给你们折算成龙洋、鹰洋！现款现结！绝不拖欠！”
“轰！”
矿工们死死盯着王昆。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断了把头的盘剥，平价吃饭，还给现钱！这绝对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王大善人万岁！”
欢呼声中。
有十几个人，脸色极其难看。
那些大大小小的金把头。
王昆的这套改革，直接挖断了他们吸血的根。不让他们高价卖粮、放印子钱，他们还怎么发财？
几个满脸横肉、手底下平时养着十几个打手的大把头。聚在一起，互相使了个眼色。
人为财死。
他们仗着自己手里掌握着熟练的淘金矿工，觉得王昆不敢动他们。
一个带头的黑脸大汉，壮着胆子拨开人群走上前。
“王管带！”
黑脸大汉梗着脖子，大声抗议：“您这么干，是绝俺们的活路啊！
这矿底下的门道多着呢。
没俺们管着，这活儿谁也玩不转！到时候金子减产，您可别怪俺们！”
王昆看着这群死到临头、还不知死活的蠢货。
笑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朱开山。
“朱老哥。”
王昆指着那群把头，语气戏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昆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勾结老毛子，害死你兄弟贺老四的仇人，是不是就在这堆人里？”
朱开山浑身一震。
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带头抗议的黑脸大汉身上。
那就是害死贺老四的罪魁祸首！新仇旧恨，像岩浆一样在朱开山胸口翻滚。
朱开山没犹豫。
端起手里那把王昆昨天送他的水连珠步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黑脸大汉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周围的把头吓得大声尖叫，四散奔逃。
王昆冷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张二狗和李铁牛，带着几十个白俄卫队。端着冲锋枪和毛瑟步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把这几个领头的！”
王昆下达了无情的清洗令。
“还有身上有矿工血债的把头，全给老子毙了！”
“去他们的屋里搜！没收他们贪下的金子！”
枪声大作。
“砰砰砰！”
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把头，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尸体被随手扔进废弃的矿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老金沟的旧有盘剥势力，被彻彻底底地连根拔起。
剩下的矿工和小把头，吓得跪在地上鸦雀无声。但许多人低着头，心里却在大呼痛快。
王昆踩着被鲜血染红的积雪，看着这片彻底被他掌控的金矿。
在暴力和利益的双重驱动下。
工业化淘金改革，再无半点阻力，顺利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