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诺奖入围名单
轰轰烈烈的元宵诗会落下帷幕。
可落下的只是金丽礼堂那扇门,网上的声浪,才刚刚攀到最高处。
自陆离那条“烟锁池塘柳”的动态发出之后,热搜的词条便像元宵夜的灯影一样此起彼伏,轮番上场,来回轮转了无数个方向。
从#千古绝对#到#灯谜现场#,从#十本亲签#到#老者起舞#,沸沸扬扬一整个夜晚,最后尽皆归于同一句话。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于是有人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作协的诗会呢?
笑。
当娄山,关越平,祁煜几位老爷子同时发文站台的那一刻起,作协的牌面就已经被压得无声无息了。
那之后,不论是千古绝对的热议,还是别开生面的诗会盛况,网友们的注意力几乎再没有分给过另一个方向。
偶尔有人提一嘴作协那边如何如何,话音还没落地便被翻涌的讨论声浪淹没,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整个元宵的舆论潮水,一夜之间,已拍向了同一个岸头。
【经此一役,作协的公信力要瞬间下降三个台阶了。】
【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单论诗作质量,不提青玉案,金丽诗会的那些大佬随便挑出来一首就能打他们了。】
【一个用心创作,一个为了名次创作,在格局上已经输了一筹了。】
【沈敬山啊沈敬山,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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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落幕的第二天。
王林市长在市里一家老牌酒店开了一场庆功宴。
没有大张旗鼓,请的都是在后台忙了两天的工作人员。
搭台的、挂灯的、跑腿的、登记诗稿的、给老爷子们递热毛巾的。
这些名字不在聚光灯下出现,但谁都知道,没有他们,诗会立不起来。
王林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昨天那扇门关上那一刻起,金丽就不再是一座可以被人随意略过的小城了。
将来再有人提起文人雅集、各种诗会,金丽这个名字就会自然而然地浮上来。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荣耀,是整座城市的,是整个山河省的荣耀。
陆离出席了酒宴,陪着一众工作人员喝了两杯茶水后就匆匆离开了酒店。
没办法。
娄江几位老爷子已经快疯了。
他们已经连续看了两天两夜的书了,陆离真的怕他们出了啥事。
他可以理解他们一辈子为了追逐诺奖的心情,但是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
哪里禁得住这样熬啊。
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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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扑面而来一股混着茶香和烟草气息的闷热。
窗户关着,窗帘半掩,室内灯光昏黄,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换过新鲜空气了。
茶几上铺满了纸笔、稿纸,几支笔散落在旁,墨迹干在笔帽上。
一个小炭炉正煨着一壶水,壶盖微动,水汽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晕开一层薄薄的雾气。娄山侧身坐在沙发一端的扶手上,手里握着那本《山海千纪》,戴着老花镜,正在逐字逐句地重读某一段,用指甲在书页边沿轻轻划着线,偶尔停下来,合上书思索片刻,又翻开,重新读一遍。
关越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膝盖上摊开的正是同一本书,他没有在看,像是在消化刚刚读完的内容,左手虚按在书页上,像是怕风吹走什么,即使房间里并没有风。
祁煜坐在另一侧,低着头,正用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线条,像是读到某段地形描写时本能地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地图。
陆离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
他看见茶几上的茶已经换过两道了,第一壶已经凉透,第二壶也只剩下浅浅一层底。
旁边的烟灰缸里攒着一小堆烟蒂,边缘泛着细碎灰白,空气中余留的烟味已淡成一层薄薄的背景音,像是刚刚熄灭不久。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桌边,替他们把茶续上。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线把三个人的注意力拉回了一点。
娄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书页和现实之间短暂地漂移了一下。
“这本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去年秋天,大学刚入学的时候。”
“一共写了多久?”
“满打满算三个月吧。”
“三个月……”
娄江发出一声感慨,忽又停下。
“好啊。”
“这本书里写的不是山海经,你用自己的方式,写了一整部世界的谱系。”
“地貌、物候、生灵,这些是骨架。方言,市井秩序,王朝更迭。这些是血肉。”
“你一个人,用三个月的时间,给大夏的神话体系开了一个头。”
“而且开篇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把基调定稳了。”
他合上书,看着陆离,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经过思考之后的认真。
“瑞典那边因为你这本书吵成一团,不是没有道理。”
“不是因为你写了什么新的东西,是因为你替一个旧的世界找到了新的说话方式。”
陆离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娄老,春节已经过了,按虚岁算,我应该是十九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少年人故意放轻的不正经。
娄山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接茬,倒是关越平在旁边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开口把话接了过去?
“诺奖偏爱宏大叙事,也偏爱那些替一个民族整理过记忆的书。”
他翻到某一页,低头看了一眼:“你这本书,我虽然还没有全部读完,但从已经看过的部分来说,文笔,架构,叙事节奏,意象塑造,都到了一个格外成熟的高度。”
“之所以能被瑞典文学院反复争论,不是因为短名单决定它该不该入围,而是因为评审团在争论该把这本书放在哪个位置上更合适。”“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短名单里会有这本书的名字。”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炉上那壶水已经烧过了头,盖子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有没有这本书的名字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老爷子们,你们真的该休息了。”
“你们这样废寝忘食,小子也跟着担惊受怕啊。”
闻言,娄江笑了一下,伸手虚点了陆离两下。
“你小子说得容易。”
“拿起来又怎么能轻易放下?”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是你书中那些恢宏的神话意象。”
“精卫填海,夸父追日,真不知道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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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诗会的余波还没散尽,网络上的声浪便已从金丽的灯影中退潮。
可安静了不到两天,另一股更庞大,更炙热的浪潮,便从整个世界的不同角落同时涌了上来。
因为诺奖来了。
国与国之间或许有纷争,有隔阂,有尚未落定的边线与分歧。
但文化没有国界。
四年一度的诺贝尔奖,是整个世界文明的共同刻度。
是一盏不为任何一座城,任何一面旗而单独亮起的灯。
它是整个世界人民的狂欢,是整个世界文明的延续。
不局限于一城一池,一家一国。
【诺奖入围名单公布什么时候?】
【瑞典时间上午九点,大夏的话是下午三点。】
【估计一点左右各个国家会开启直播,聚焦瑞典文学院的公布会。】
【我看央妈发的新闻了,他们已经在第一现场了。】
【公布会现场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官方媒体。】
【好期待啊。】
【是期待,但是又感觉挺遗憾的,国内一点动静没有,估计这次连入围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