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早就觉醒了
沈砚霜蹲下来，和他平视：“李岁聿，见识到了吗？狐族的魅惑异能，不止情欲一种。乱心摄魂、篡改记忆、颠倒感知……如何？”
“你区区一只朏朏，使出的这点微末伎俩，在我族上亿年的底蕴面前，不过蚍蜉撼树。”
她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
那温柔底下却是彻骨的寒意。
“你之前靠着一点幻术，撬开过多少人的嘴？审过多少人的魂？”
“今天，我也让你也尝到了被人生生剥开记忆、逐帧审视的滋味，感觉如何呢？”
“瞧瞧，可你连最基础的都扛不住。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岁聿唇色褪尽，仍扯出一个笑：“那……不如杀了我。”
沈砚霜站起身，垂眸俯视他：“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着你是如何被我一步步碾碎信念的。”
李岁聿望着她逆光的剪影，渐渐笑出声来，笑着笑着便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地板上。
“你真的太毒了！你对我早有防备……却说保我在中曜安稳立足这些假话，就是想看我往你的陷阱里钻？”
“是啊？那怎么了。”沈砚霜眼尾微挑，连否认都懒得做。
“我接纳过很多人投诚。周家、季家、甚至沈家那些旁支。可他们没有一个是带着你的心思来的。”
“你问我为什么单单这么对你？李岁聿，你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李岁聿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恨意和不甘。
“我不就是想要做你的正夫吗？不就是想跟你建立伴侣关系吗？千千万万的人投诚中曜，你都接纳了，为什么就容不下我？凭什么别人可以，我不行？”
“我李岁聿在北辰也算得上风华绝代，是多少人的梦中幻影。我放下身段，以忠诚为名，将软肋捧到你面前，你却将它碾作尘土。”
“你说我动机不纯，可来中曜投诚的上亿人，哪个不是带着自己的算盘？”
“我不过是将贪心写在脸上，将妄念摊在恒星光下，与你身边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相比，至少我坦荡得像个笑话。”
沈砚霜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脸上尽是漠然。
“风华绝代？北辰的李岁聿自然是风华绝代的。”
“可正因如此，你才该明白，我要的是能为我所用的刃，不是觊觎执刃之手的毒蛇。你那份心思，从一开始就摆错了位置。”
李岁聿咳着笑，眼里血丝密布：“所以你怕我？怕我真的靠近你，怕你自己也会动心？”
“对你动心，你也配？”沈砚霜无语：“李岁聿，你这么聪明，怎么到这时候还在装糊涂？”
她弯下腰，指尖再次隔空点在他眉心。
他本能地想躲，可那股赤金色的丝线已经从精神核深处探出，将他的记忆轮廓重新勾连。
“你来中曜之前早就觉醒了，不是吗？”
李岁聿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原书男主之一，是造物主钦定的气运之子。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我是什么人。”
“你来中曜，不过是想征服我，夺取权柄，把气运逆转到你自己身上。你觉得自己有天命加身，想把我踩进泥里，做你霸业的一块垫脚石。”
“你所谓的倾慕，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狩猎。”
沈砚霜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你把我当猎物。那我把你当宿敌，又有什么问题？”
“我跟你，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你跟我谈公平？”
李岁聿浑身一震。
他盯着沈砚霜，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关于那个梦，关于他意识深处那个自称“兽神”的声音。
那些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此刻被沈砚霜轻飘飘地说出来。
“原来……原来都是真的。”
“她说你是修罗，说你生来就是要毁掉我们所有人的，说你身上带着很重的血孽……原来都是真的。”
沈砚霜直起身，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嘲弄。
“你就这么信她？你那个兽神，真的神吗？”
李岁聿愣住了。
“她给了你什么？一副好皮囊、一段顺风顺水的际遇、一群围着你转的追随者？可你现在在哪里？躺在地上像条断脊之犬，连自己的意识都守不住。”
“李岁聿，你信的是神，还是信的是‘你比别人更该赢’的那种幻觉？”
李岁聿的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沈砚霜直起身：“她许诺你天命、权柄、一个任你翻覆的世界。”
“可如果她真有这么神通广大，怎么没告诉你：你今夜会躺在我脚下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李岁聿癫狂一笑。
“沈砚霜，你少得意，你是兽神的弃子，是旧日余孽，注定要被她亲手抹除。”
他嗓音嘶哑，却拼命挤出一丝讥诮：“你杀了我，她也会派别人来，你逃不掉的。”
沈砚霜抬脚重重碾在他肩窝上，
“弃子？”她嗓音轻缓，“她弃我，是因我从未认她为主。”
“而你——”
“你认了她，跪了她，把她许你的幻梦当命根子捧着。可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她替你挡了一指，还是替你疼了一分？”
她脚上又加了两分力，听着他肩骨发出咯吱声。
“你口中的兽神，此时在哪里？你把她叫出来啊！”
“她连你的记忆网都护不全，害你被我看了个底朝天。这样的神，也配谈‘抹除’二字？”
李岁聿死死咬住后槽牙，腥甜涌了满口。
他闭上眼，额角渗出的冷汗沿着颧骨滑进鬓发里。
沈砚霜收回脚，蹲下来，从床头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擦净鞋子沾上的血迹。
“你恨我疑你、防你、碾你，却从没想过，如果你真的只是个单纯的投诚者，哪怕笨拙些、功利些，我也未必容不下你。”
“可你偏要带着‘天定压我一头’的念想来。这世上没人能压我一头，你觉得神能，那你就跪你的神去。”
“至于她派不派别人来——”
“来一个，我废一个。来一双，我剜一双。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少信徒，够不够我杀到腻烦。”
沈砚霜将湿巾丢进垃圾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中曜国家安全局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雄性，精神体是獒犬，面容沉肃，步履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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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四名行动队员，黑色制服，能量锁链已经扣在掌心，随时准备锁人。
他走到沈砚霜面前，立正行礼：“霜小姐，行动队奉命抵达。请指示。”
沈砚霜吩咐：“北辰潜伏在中曜境内的67名单我已录入系统。请按名单同步抓捕，一个都不能漏。”
“李岁聿供出的情报：矿脉数据、军需漏洞、通讯记录、苏季川的藏身地等，全部移交情报处核实。”
“这些信息，请和驻外人员同步，如果情报属实，该用的用，该布局的布局。别让这些情报烂在档案库里。”
行动队长应道：“明白。”
他身后两名队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李岁聿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李岁聿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霜。
“恶魔，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还不到时候。”
沈砚霜走到他面前，抬手的瞬间，能量刃已经落在掌心。
李岁聿的瞳孔里映出那道光，他本能地挣了一下，被两名队员死死按住。
“你——”
沈砚霜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能量刃已经精准地刺入他胸骨正中央。
半分钟的功夫，一颗深紫色的晶核从创口中滚出，落进她摊开的掌心里。
表面还带着残余的血丝和精神力波动。
李岁聿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又涣散。
胸腔里那声未尽的气息从喉间挤出，又碎在齿缝里。
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被两名队员托住才没有彻底瘫倒在地。
他偏着头，嘴角渗出一道血线，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那层紫色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没有了精神核，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归零。
那个曾经在情报系统和北辰高层的棋盘上翻云覆雨的人，此刻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沈砚霜将那枚深紫色的晶核对着光看了看，表面光纹还在缓慢流转，只是幅度比方才弱了许多。
她把晶核收进空间钮，又对行动队长吩咐：
“送去医疗舱，维持最低生命体征。他脑子里还有些东西可能需要补充核查。先吊着命，等情报处那边确认没有遗漏再说。”
行动队长应了一声，挥手示意队员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