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互相了解
那是莫逢春?
但下一秒宋时琛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莫逢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村子里?
要知道,进入雾树村的前提是参加综艺的人员,而莫逢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参加恐怖综艺?
或许是诡异有意安排他们记忆中的人物混淆视听,比方说,只要主动跟这些人搭话就会触犯规则之类的。
想到这些,宋时琛把视线从莫逢春身上收回来。
树叶被阵阵阴风吹得乱颤,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郁,血腥味散在空中,红灯笼集中放在地面,村民们欢乐地围着槐树载歌载舞。
季望之看着这样的场面,竟意外松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明显是献祭结束后的聚会。
也就是说,今日槐神已经不需要祭品了,他和宋时琛至少今天可以逃过一劫。
这场恐怖的献祭,在凌晨两点结束。
“我们没想伤害你们,让人按住你们,只是为了避免你们破坏祭祀,总之,你们可以理解吧?”
村长原本那张青白的脸变得红润了很多,就像是干枯的身体骤然爆发了不符合生物规律的生机。
原本狠狠把他们压在地面的如同木偶的村民,也恢复了生动的表情,他们很是抱歉地看了眼宋时琛和季望之。
“实在对不起,但槐神的祭祀很重要,如果你们事先尊重我们的风俗,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
莫家爷爷走了过来,对着季望之和宋时琛打量了几番,叹了口气,好心宽慰。
“待会儿村民会送你们回老宅,外人在这雾气中很容易迷路,我知道你们心中可能有怨,但生死离别是规律,却不是永别,你们迟早会明白的。”
季望之面色冷凝,他只觉得这些人的面容异常虚伪可恶,可单凭他确实没办法冲破村民的禁锢,更何况还有这个邪神坐镇。
宋时琛也觉得荒诞,明明这群人刚刚才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同伴,现在村民们又对见证过一切的他们,表现得非常友好。
季望之年纪比他小点,于是宋时琛自觉担任起和这些人客套的假面。
“谢谢。”
说是客套,但光是这谢谢两个字,都说得极为干涩。
项似锦的棺材埋在了槐树附近,是正常的土葬。
伴随着轰轰烈烈的祭祀结束,那些飘扬的纸片人消散在浓雾中。
回行的路上,村民们仍旧提着红灯笼,把季望之和宋时琛堵在中间。
两人发现越是在雾气中待得越久,就越是头晕脑胀,甚至浑身冰冷,牙齿打颤,环顾周围的村民,宋时琛发现有小部分的村民似乎跟他们有一样的感受。
因为这些村民已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外套或者毛毯把自己裹好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村民并不全是怪物?
意识到这点后,宋时琛下意识去看那个小春,他想确认这个和莫逢春长得一模一样的村民,是不是也是怪物。
只可惜,莫逢春等人在队伍后面,他根本看不到。
有村民瞧见宋时琛伸长脖子不知道在看什么,顿时好奇地凑过去。
“你要找谁?”
这年轻小伙显然很自来熟,而他就是村民中穿着外套的那部分人。
宋时琛正想着要怎么回应,季望之脑子转得快,立刻代替宋时琛回了年轻小伙。
“他刚刚见到有个人长得很漂亮,现在还念念不忘。”
年轻小伙一副“我懂”的样子,对着宋时琛挤眉弄眼,更是兴奋。
“是谁啊,别的不说,我在村里的人脉是数一数二的,我可以帮你啊!”
只是胡乱编了个幌子的季望之没想到这小伙如此八卦,顿时无言,也不知道该提及谁,一下子就卡了壳。
但他到底是替宋时琛回答的,所以小伙子缠的人是宋时琛。
“你说啊,你觉得谁好看,我给你们牵线,我们村子不排斥和外来人结婚!”
小伙子激动的语气,吸引来了不少其他村民的目光,只是他们都很友善,揶揄地望着季望之有点窘迫的模样。
“是啊,你对谁有好感?喜欢就要大胆追求嘛!”
“实在开不了口,我们帮你把她喊过来,这距离到老宅还有一段时间呢,你们在路上就能聊一会儿。”
被架在高处下不来台的宋时琛,有点恼怒季望之多管闲事,但他不透露点什么,这个插曲显然就过不去了。
于是他阖了阖眼,硬着头皮开了口。
“就是刚刚给那个婶子递木钉子的女生…”
算了算了,他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那个小春,说不定对方也是关键人物呢?
可说什么有好感,这显然都是假的,对方要是当真,他岂不是伤害了对方?
如果小春是诡异,拿这种谎言伤害她,会引起对方的忌恨,且在未来还可能会被她报复。
如果小春只是普通的村民,程度看起来还算轻,但只是一点,毕竟村民之间的绑定很紧密,小春被欺骗伤心,就算事情败露后,她愿意原谅他,村民也不一定能放过他。
越想宋时琛就越觉得头痛。
而队伍后面,昏迷的洛如烟被人背着,莫逢春左边是项以舟,右边是姜晚晴,只是碍于村民太多,他们三人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队伍中间有了骚乱,三人看过去,紧跟着就有个小伙子跑到莫逢春面前,满脸兴奋。
“小春,那个宋时琛说对你很在意,这我猜他八成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莫逢春愣了半秒,很快就回过来味儿。
想来是宋时琛认出她的模样,想要借机试探她。
但即便是想试探,也没必要这么大大咧咧的行动吧?
除非他是出了某些意外,不得不暂时拿她当幌子。
莫逢春很冷静,项以舟和姜晚晴就不淡定了,两人均是阴森森地盯着队伍中间,对宋时琛的警戒与不满飙升。
“走吧,小春,你去跟他聊聊,正好上次槐神给你的预言就是要你在今年要结婚,没准这就是你的姻缘!”
“可不是,那孩子长得俊的哦,小春你也不吃亏。”
“只是互相先了解一下,实在不行就算啦,小春你不用太害羞。”
“……”
村民七嘴八舌的说着,莫逢春捕捉到她们提到的槐神的预言,暗中把这点记下,打算有时间去找爷爷追问。
“我觉得,比起外人,乡里人更容易作为候选,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谁知道那个宋时琛外面有没有情人。”
姜晚晴不动声色地把莫逢春挡在身后。
没料到这点的莫逢春盯着姜晚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她本来是打算答应的,因为和嘉宾们有自然的交集,并不是太简单的事情,宋时琛想试探她,她同样也有想从宋时琛身上得知的东西。
尽管已经有了主见,她怀揣着对姜晚晴的考察,以及某种道不明的心思,并没有说话。
“说的也是。”
“外人就是不怎么能够知根知底,这是一种风险,不过有槐神,他要是做出欺骗小春感情的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不是吗?槐神要的可不是两个人虚伪的结合,而是真情实意的相爱,这样诞生出的孩子才算是爱的结晶。”
“小春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槐神或许就是看你不多和异性来往,怕你孤单才会降下这个预言呢。”
“对啊,神使一直在看着你呢,千万不能不重视槐神的祝愿,否则可能会引得槐神失望。”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最后还是以槐神的预言为基准,让莫逢春多和宋时琛交流。
眼看推辞不过去,项以舟干脆以退为进。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但是今天太晚了,现在让小春去和那人交谈,有我们这么多人在场,他们应该也会觉得不太自然。”
“干脆等明天再说吧,到时候让他们单独相处,也算是互相了解,培养感情了。”
姜晚晴穿越的时候,项以舟还没有出场,以至于她和对方的见面,也就是导演组内部人员统一在村外接收角色卡。
目前内部人员只剩下了三个人,显然这三个就是他们三个,姜晚晴不在意莫逢春是什么阵营,对她来说,莫逢春能活得好好的就是她的最终目标。
就算莫逢春和她的阵营是敌对的,她也会努力帮助她成功逃离。
但是项以舟的阵营,她们暂时无法确认,对方帮莫逢春推迟与宋时琛的来往,可能是真的看不下去,也有可能是故意作秀,目的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
姜晚晴依旧对项以舟有不少戒备心。
“这样也好。”
村民们采纳了项以舟的建议,那小伙跑回去传话,队伍重新恢复正常。
“大家都说现在时间太晚了,而且人太多,你和小春没办法直接沟通,所以安排到明天了,到时候村长或许会让小春给你们送饭,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小伙热切地当传话筒。
听了这话,宋时琛松了口气。
如果能单独和那位小春交流,显然更容易搜集信息,这种安排对他来说是好事。
“嗯,谢谢你。”
“不用谢!”
队伍比较长,中间的人,无法听到队伍后排的交谈,所以宋时琛不清楚什么槐神的预言,什么有关莫逢春的结婚日期。
季望之却是拿出自己准备的纸人,悄悄咬破手指,在纸人的脸上点了两个不规则的血痕,充当眼睛,双指并拢,引导纸人摇摇晃晃地擦着村民往后排走。
借助纸片人,他得知了槐神的预言,以及这些人想要撮合小春和宋时琛的真实原因。
心情沉重,季望之正要收回纸片人,却有种被牵着的感觉。
这边,莫逢春瞧见脚边有个白色纸片晃晃悠悠的,想起那曾经在她枕头下的所谓神使,她莫名有点恶心。
准备移开视线,她却注意到这纸片人不是苍白的白纸,而是泛着黄色的符纸,纸片人的脸上是不规则的血点,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纸片人明显是想回到队伍前面,但风有点大,它走的很艰难,莫逢春确认这不是神使,毕竟神使的出现都很有目的性,不可能直接忽略相关人员,甚至有直接折回的行为。
这般想着,莫逢春假装捡东西,伸手把那纸片人揉进了手里。
纸片人如同被攥住的蝴蝶在她掌心挣扎,有点痒,莫逢春用力攥住,把手塞进口袋,那纸片人被她揉得皱巴巴。
季望之在莫逢春弯腰捡他的纸片人的时候,看到了对方就是村民口中的小春,想到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时机,就没有切断与纸片人相关的联系。
这纸片人在一定程度连接他的五感,很适合用来窃听和监视多余的信息。
村民们将宋时琛和季望之送回老宅,人群逐渐散开,那红色灯笼也零星散落而去。
莫逢春注意到村民门口挂着的灯笼并不相同,有的两盏都是红色,有的门口挂着灯笼却未曾点燃,有的是一红一暗。
这似乎在暗示着某种规律。
转过身时,莫逢春就瞧见她的爷爷正往门口挂着一盏熄灭的灯笼,门口的灯笼一红一暗,灯光与阴影交错,爷爷那红润的面色一般红润,一半青白。
这个村庄存在着一部分死人,而维持这些死人继续存活的原因,大概就是那棵槐树。
【 百年槐树百年魂,阴晴圆缺有轮回,想要幸福得永生,就该抛弃烂肉身。】
【 吾神不死,循环永存。】
想到村民在祭祀槐神时喊出的口号,莫逢春隐约猜到村民或许不是在追求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而是把这种死而复生,认作是神明怜惜而来的所谓新生。
尸体依旧会腐烂,但可以通过祭祀使亡者爆发一定的生机,因为尸身不会永久保存,所以祭祀不能中断。
当然,这些都只是莫逢春暂时浅薄的推断,她望着门口的红灯笼,又看了眼爷爷。
意识到爷爷已经是死人了。
两盏红灯笼意味着这家人都是活人,一红一暗家里有活人也有死人,两盏都是暗的,也就是说这家人全是死人。
奇怪的是,这些活着的村民对于死人并不害怕,大概是因为对方都是自己的亲人,槐神在某种程度上安慰了他们对生死离别的恐惧。
爷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旱烟,火星一亮,那股又冲又呛的烟味弥漫开来。
烟雾与村子里的雾气融合,莫逢春不太能适应这种味道,她正要回房间,爷爷却喊住了她。
“小春啊,槐神的预言不会错的,你躲不过的,它只是让你结婚,不是要你的命,何必那么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