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第387章
乔欣欣被他这肆无忌惮的眼神看得实在是在椅子上坐不住了,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干脆站起身,一把拎起装好饭盒的布包,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你晚上好好养着,别熬夜。”
听到她要走,陆柏舟立刻掀开被子:“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不用!你躺着别动!”乔欣欣赶紧回过头制止他,“你这伤口不能用力,万一扯到了怎么办?”
可是,陆柏舟哪里肯听。
他固执地下了床,穿着那身宽大的病号服,踩着拖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病房门口。
他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框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往外走。
乔欣欣拎着包,走出了几步远。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舍,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陆柏舟还像一尊雕塑一样,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的灯光下。他那深邃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看到这一幕,乔欣欣的心里猛地一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转过身,快步折返回来。
她走到陆柏舟面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脸颊上,如同蜻蜓点水般,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
“快回去躺着!不许再出来了!”
乔欣欣红着脸,压低声音凶巴巴地命令了一句。然后,她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走廊,这次再也没敢回头。
陆柏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弄得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缓缓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刚才被她亲过的那块脸颊。
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嘴唇留下的那一丝温软的触感。
陆柏舟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最后咧成了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他站在那儿傻乐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病床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乔欣欣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和忙碌,简直就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样。
白天,她雷打不动地去军医部,跟着林正平老师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中医药理知识和配药技巧。傍晚时分,她会准时赶回家,帮着养父母一起在饭馆里忙活,吃完晚饭后,她就会准时拎着保温饭盒,雷打不动地来到军区总医院。
每次一来,她都会在病房里待上两三个小时,陪陆柏舟说说话,给他喂饭,帮他擦洗。
因为她来得实在太勤了,病房里那瓶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乔氏止血散”,用过几次之后,就被她顺手带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每次来都会带来的一瓶全新的、刚配制好的止血散,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她还会细心地每天往病床旁的暖水瓶里灌满滚烫的热水,确保陆柏舟随时都能喝上热乎水。
“柏舟,我跟你说,今天林老师又教了我几味全新的中药配伍方法。”
乔欣欣一边动作麻利地掀开保温饭盒的盖子,一边兴致勃勃地跟陆柏舟分享着她今天的学习成果。
“今天讲的主要是关于活血化瘀类方剂的加减规律,这跟我之前学的基础理论不太一样,特别深奥,但也特别有意思。”
饭盒里,是一大碗她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老母鸡汤。汤色金黄清亮,透澈见底,上面只飘着极少的一点点油花,闻起来香气扑鼻。
陆柏舟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乔欣欣递给他的鸡汤,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耐心地听她说着。
偶尔,他也会插上一两句嘴,问几个关于草药特性的问题。
每当乔欣欣讲起那些复杂的配伍逻辑和药材特性时,她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一样。她的眼睛特别亮,亮得就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陆柏舟的目光,就一直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他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享受。
一周的时间,在这样温馨而甜蜜的陪伴中,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
终于,到了陆柏舟出院的这一天。
上午,主治医生带着几名护士来到病房,小心翼翼地帮陆柏舟拆除了右肩上的缝线。
医生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伤口的恢复情况,看着那愈合得极其平整、没有一丝红肿感染迹象的伤口,医生忍不住再次感叹了那神药的威力。
确认一切指标正常、愈合良好之后,医生才放心地在出院通知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柏舟终于脱下了那身穿了一周的条纹病号服。
他换回了自己那身笔挺的军便装。他细心地把长袖放了下来,将右肩上那块新长出来的、还有些粉嫩的伤疤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穿上军装的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重伤员。
陆父因为军区那边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坐着吉普车从驻训地赶了回来。他没有去军区大院,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医院,亲自来接儿子出院。
陆父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儿子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还算利落地把东西一件件塞进帆布包里。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正是那瓶用了一半的“乔氏止血散”。
陆父走过去,把那瓶药拿起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瓶身上的标签很简单,但那几个字却重若千钧。他把药瓶放回原处,转过身,看着陆柏舟,语气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个乔同志,她今天怎么没来接你出院?”
陆柏舟把最后一件换洗的军衬衫塞进帆布包里,单手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