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查抄崇文门的青帮
五分钟。
只用了五分钟。
五百名特别行动队警员，全员全副武装，在大院里集合完毕。
清一色深灰制服，扎着紧绷的牛皮武装带。
每人腰间一把毛瑟C96驳壳枪，肩上扛着上了雪亮刺刀的毛瑟98k步枪。子弹带鼓鼓囊囊，手榴弹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十二个机枪组，抬着用帆布包裹的MG34通用机枪，站在队列两侧，像十二尊沉默的钢铁猛兽。
暮色里，刺刀的寒光连成一片，像一道冰冷的、移动的钢铁墙壁。
呼吸声整齐而沉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段启年站在队伍最前方。
一身黑色警服，腰间别着两把镜面匣子，手里拎着一支已经上膛的毛瑟98k。
他没有戴帽子，短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他身后，李振、王诚、赵铁柱、周猛……所有骨干，全部就位，眼神里全是沸腾的杀意。
“出发。”
他只吐出两个字。
然后，转身，迈步，走向洞开的院门。
“嗵！嗵！嗵！”
五百双皮靴，同时踏在青石板上。
脚步沉重，整齐，闷雷般滚过冻土。
整条街都在微微震颤，街边屋檐下的灯笼，被震得左右摇晃，光影乱舞。
队伍十列并行，像一道黑色的铁流，涌出分局大门，碾过青石板街道，冲向暮色深处。
街边，早已紧闭门户的商铺里，胆大的百姓扒着门缝，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人……”
“全是枪……刺刀……”
“是分局的警察！新来的段局长带队！”
“这是要去……端青帮的场子？”
“真的假的？以前的警察，见了青帮跟见了祖宗似的……”
巷子深处，几个缩在阴影里的地痞流氓，看到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往更深的暗处躲。
往日里横着走的混混，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行至街口十字路口。
段启年停下脚步，抬手。
身后五百人，齐刷刷立定。
动作整齐划一，只有枪械碰撞的轻微金属声，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赵铁柱！”
“到！”赵铁柱往前一步，声如洪钟。
“带你的一中队、二中队，两百人，直扑赵德胜总堂口！活捉赵德胜！敢反抗，当场击毙！”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振！”
“到！”李振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鹰。
“带你三中队，一百五十人，辖区内所有赌场，一家不留！全部查封！赌资抄没，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王诚！”
“到！”王诚握紧了腰间的枪，上前一步。
“带你四中队，一百五十人，所有烟馆、地下钱庄，全部砸毁查封！烟土销毁，赃款抄没！遇到硬茬，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是！”
段启年抬眼，扫过三人，声音冷得像刀。
“我带警卫班，坐镇街口。哪里需要支援，信号弹为令。”
“记住——今晚。负隅顽抗者，杀。”
“行动！”
“是！”
三支队伍，像三把出鞘的尖刀，朝着三个方向，同时刺入暮色笼罩的街巷。
“聚福楼”赌场。
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几十盏煤油灯把大厅照得灯火通明，几十个赌徒围着几张牌九桌，眼珠子通红，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十几个挎着砍刀的青帮打手，守在前后门和楼梯口，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
李振带着一百五十人，潮水般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全场。
“所有人！抱头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吼声压过了赌场的喧嚣，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赌徒们瞬间傻了，手里的牌九、骰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守门的打手里，领头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抄起砍刀就骂。
“哪来的臭脚巡？！敢闯赵爷的场子？！活腻歪了？！”
他往前一步，指着李振的鼻子，满脸的有恃无恐。
“知道这背后是谁的股吗？日租界的山本先生！你们局长敢动这里，明天就得横死街头！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不然……”
他话音未落，手突然往腰后一摸。
寒光一闪——是把飞刀，直射李振面门！
李振侧身，飞刀擦着耳朵飞过，“夺”一声钉在后面的门板上，刀柄嗡嗡震颤。
几乎同时，李振抬手。
“砰！”
枪声在密闭的赌场里炸开，震耳欲聋。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左腿膝盖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砍刀“当啷”掉在地上。
“敢袭警拒捕。”李振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全部拿下！”
“上！”
警员们一拥而上。
十几个还想反抗的打手，瞬间被枪托砸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赌徒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蹲下，没人敢动一下。
赌桌被掀翻，银元、铜板、筹码哗啦啦撒了一地。
账本、借据、赌资被快速清点、装袋。
大门上，贴上了盖着分局大印的封条。
全程，不到十分钟。
暗巷，鸦片馆。
浓烈呛人的烟膏味，几乎凝成实质，从门缝里往外溢。
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豆大的油灯，照着一排排破炕。
七八个烟鬼躺在炕上，对着烟灯吞云吐雾，眼神涣散，形容枯槁。
角落里，几个青帮分子正用油纸分装烟土，嘴里骂骂咧咧地算着账。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灌了进来，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晃。
王诚带着一百五十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管事的瘦猴正在数银元，抬头看到涌进来的警察，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叉着腰笑了起来，满脸不屑。
“哟，警察老爷。”他慢悠悠把银元揣进怀里，“走错门了吧？这烟馆，是东郊民港日本使馆界山本先生入了股的。你们局长没告诉你们？”
王诚走在最前面，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日本人？这里是中国的地界。中国人的地盘，轮不到日本人撒野。”
瘦猴嗤笑一声：“给脸不要脸是吧？山本先生……”
他话没说完，手突然往怀里掏。
是一把上了膛的撸子！
“砰！”
王诚的枪更快。
子弹精准地打中瘦猴掏枪的右手手腕。
三根手指带着血雾飞起，撸子“咣当”掉地。
瘦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住断手，瘫倒在地。
“给日本人当汉奸，你还有脸叫嚣？”王诚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想去抓枪的左手，狠狠碾了碾。
瘦猴的惨叫声更凄厉了。
“全部砸了！”王诚挥手。
警员们冲上去。
烟枪被折断，烟灯被踩碎，被扔进早就准备好的火盆。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烟膏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想闹事的烟鬼，被枪托砸晕拖走。
大门贴上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