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全城震动
凌晨五点。
天将亮未亮。
“轰隆隆隆——!!”
三十六辆Sd.Kfz.231重型装甲车。
引擎咆哮。
从丰台营地大门鱼贯而出。
车顶探照灯雪亮。
劈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履带碾过冻结的土路。
压上北平城外的石板路。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星从履带和石板的摩擦处迸溅。
每三辆一组。
分成十二路。
像十二把冰冷的钢刀。
刺向北平的十二座城门。
紧随其后的。
是满载士兵的卡车。
车厢里。
前排坐着生化人士兵。
面无表情,抱着步枪。
后排挤着新兵。
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有人兴奋地扒着篷布缝隙。
偷偷打量着外面沉睡的北平城。
更后面。
是跑步前进的步兵队列。
生化人走在最前面和两侧。
步伐沉重而整齐。
新兵们跟在中间。
努力模仿着老兵的步伐。
沉重的军靴踏在冻硬的土地上。
发出整齐划一的“咚、咚”声。
一万九千人的脚步声。
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颤的声浪。
滚滚而来。
正阳门。
守门的29军士兵缩在城门洞里打盹。
一个老兵被尿憋醒。
走到城墙根解手。
刚拉开裤子。
就听到了那闷雷般的轰鸣。
他抬起头。
望向城外。
然后僵住了。
三盏雪亮的车灯。
如同巨兽的眼睛。
从黑暗深处急速逼近。
灯光后面。
是三个巨大的钢铁身影。
“敌……敌袭?!”
老兵吓得一哆嗦。
尿湿了裤腿。
连滚爬爬往回跑。
嘶声尖叫:
“排长!排长!
有铁王八!
好多铁王八朝城门冲过来了!”
城门洞里的士兵全被惊醒。
慌慌张张抓起枪。
冲到垛口后面。
排长提着裤子跑出来。
借着车灯光。
看清了那三辆装甲车。
厚重的装甲。
粗短的炮管。
车顶黑洞洞的重机枪。
这不是日本人的豆战车!
“站住!再过来开枪了!”
排长扯着嗓子吼。
声音发颤。
最前面的装甲车。
丝毫没有减速。
车顶扩音器里。
传出冰冷的声音。
字正腔圆的北平官话。
“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一旅。
奉命入城执行公务。
开门。”
“独……独立第一旅?
段启年的人?”
排长一愣。
想起上头的交代——
只要不是日本人。
尽量别冲突。
可这是三辆装甲车啊!
后面还有看不到头的卡车和步兵!
这是要攻城吧?!
犹豫间。
装甲车已经开到了护城河桥头。
车头几乎撞上拒马。
车顶的MG34重机枪。
缓缓转动。
对准了城门楼。
冷汗。
瞬间湿透了排长的后背。
“开……开门!”
他嘶声喊。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三辆装甲车轰鸣着驶过门洞。
雪亮的车灯扫过29军士兵惨白的脸。
紧接着。
是更多的卡车。
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步兵队列。
钢盔。
刺刀。
沉默的面孔。
沉重的脚步。
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随着这支钢铁洪流入城。
瞬间弥漫了正阳门大街。
同样的场景。
在北平十二座城门同时上演。
有的城门守军试图阻拦。
被装甲车顶到了鼻子前。
被机枪指着脑门。
最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
选择了退缩。
凌晨五点十分。
段启年的部队。
从十二个方向。
插进了北平城的心脏。
入城的部队。
以连排为单位。
迅速散开。
东城。
某条胡同口。
几个穿着29军军服的巡警。
骂骂咧咧地冲过来。
他们是这一片的地头蛇。
平时收惯了烟馆的保护费。
领头的巡长叉着腰。
努力摆出凶狠的样子:
“哎!哎!你们哪部分的?
懂不懂规矩?
这是29军的地盘!
没有我们长官的手令。
谁准你们在这儿乱抓人、乱砸东西的?”
带队的生化人排长。
正指挥士兵把查封的烟土搬上卡车。
闻言转过身。
看了巡长一眼。
那眼神。
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摊狗屎。
“29军的地盘?”
排长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冰冷的嘲讽。
“北平城。
什么时候成了29军的地盘了?”
巡长被噎得一怔。
随即大怒:
“你他妈说什么?!
反了你了!
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是……”
“抓起来。”
排长懒得再听他废话。
对旁边两个士兵一摆头。
一个生化人士兵和一个新兵上前。
一左一右。
抓住巡长的胳膊。
反扭到背后。
动作干净利落。
“你们干什么?!
放开老子!
老子是29军的巡长!
你们敢动我?!
我们旅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巡长又惊又怒。
拼命挣扎。
唾沫星子乱飞。
排长走到他面前。
抬手。
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
轻轻拍了拍巡长涨红的脸。
动作很轻。
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29军的巡长?”
排长微微歪头。
然后点点头。
“正好。
我们接到举报。
你长期收受烟贩贿赂。
包庇烟馆。
充当保护伞。
带走。
一并审查。”
巡长的话没说完。
嘴里被塞进了一团破布。
呜咽着被拖走了。
跟他一起的那几个巡警。
早就吓得面如土色。
瘫在墙角。
一动不敢动。
那个执行抓捕的新兵。
手还有点抖。
但他看着巡长那副狼狈的样子。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
替天行道的痛快。
类似的摩擦。
在北平城里发生了十几起。
段启年的部队。
态度明确。
手段强硬。
——“执行公务。”
——“敢拦路的。
按妨碍公务论处。”
——“不让路的。
后果自负。”
没有解释。
没有协商。
甚至没有正眼看过那些试图阻拦的29军官兵一眼。
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蔑视和强硬。
比任何言语冲突都更让29军的人感到屈辱和愤怒。
消息。
像风一样。
迅速传遍了北平城里所有29军的驻地。
然后。
飞向了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