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鬼子的狂妄
深夜。
天津。
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作战会议室里。
惨白的日光灯亮得刺眼。
巨大的华北地形沙盘。
几乎占满了整张长桌。
沙盘上。
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密密麻麻。
从天津向西。
沿着平津铁路和公路。
拉出数道锋锐的箭头。
直指北平。
最新插上的蓝色将旗。
带着醒目的“1”字。
正死死压在廊坊以东。
河边虎四郎大佐站得笔直。
手里捏着细长的教鞭。
脸上已看不到白日的失态。
只剩下帝国军人的冰冷。
和某种压抑的亢奋。
“根据各方情报汇总。
及空中侦察确认。
段启年部目前总兵力。
约两万两千人。”
教鞭的尖端。
重重点在“丰台”两个字上。
“其构成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约三千人。
系最初基干。
经历丰台、王家甸等战。
有硬仗经验。
然经连续作战。
必有损耗疲惫。”
“第二部分。
约七千人。
此部最为棘手。
首次成规模出现于不久前。
行军、集结、宿营。
皆表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纪律性。
装备清一色德械。
步枪射击精准。
机枪火力配属合理。
步兵炮操作熟练。
班组协同默契。
其兵员来源……至今未能查明。
推测为段启年秘密训练。
长期雪藏之核心精锐。”
会议室里。
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
几个老牌联队长。
都微微蹙起了眉。
“第三部分。
约一万两千人。
为近期以新募。
训练大多不足一月。
战斗经验几近于无。
此为敌最大之弱点。”
河边话锋一转。
教鞭指向沙盘上代表重火力的符号。
“其装备方面。
已确认拥有德制150毫米重炮四门。
105毫米榴弹炮八门。
75毫米步兵炮二十四门。
各型迫击炮不少于五十门。
MG34通用机枪约二百四十挺。
装甲侦察车三十六辆。
防空炮约十二门。”
他放下教鞭。
双手背在身后。
“综上所述。
段启年部。
是一支由少量老兵骨干。
七千不明来历精锐。
及大量新兵构成之混合部队。
其重火力较强。
尤其那四门150重炮。
需格外注意。
但其装甲力量薄弱。
所谓装甲车实为轻装甲侦察车。
主炮仅为20毫米机关炮。
对我军战车威胁有限。
其新兵比例过高。
久战必溃。”
主位上。
河村恭辅中将缓缓站起身。
他年约五旬。
身材矮壮。
留着仁丹胡。
脸上带着常年驻扎满洲的戾气。
混合着傲慢与残忍。
他走到沙盘前。
看了一眼丰台的位置。
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七千精锐?训练有素?
在支那。
能称得上‘精锐’二字的部队。
一只手数得过来。
段启年。
一个警察出身的暴发户。
手下能有什么真正的精锐?
不过是仗着几门德国炮。
侥幸打垮了岗村那个蠢货的联队。
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
代表己方炮兵集群的蓝色三角旗上。
那里密密麻麻。
数量远超对面。
“重炮?
帝国野战重炮兵第1联队。
二十四门九六式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是他的六倍!
射程、威力、弹药投射量。
全面碾压!
他的炮敢开火。
五分钟内。
帝国的炮兵就能把他所有的炮兵阵地掀上天!”
手指移动。
指向代表战车部队的蓝色方块。
“装甲车?
我第1师团战车联队。
五十辆八九式中型坦克。
三十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是他的两倍还多!
他那是什么?
薄皮铁盒子。
20毫米小炮。
给帝国的战车挠痒痒都不配!
帝国的战车。
57毫米主炮。
一炮就能把他那些铁盒子打成零件!”
他又指向代表航空兵的蓝色飞机标志。
脸上露出狞笑。
“防空炮?十二门?
帝国陆军航空兵第1飞行团。
四个中队。
六十架最新式九七式战斗机、九三式轻型轰炸机。
已转场至天津机场。
只要天气良好。
帝国的雄鹰将遮蔽丰台上空!
他那几门小炮。
能打下几架?”
河村转过身。
面对所有军官。
眼神睥睨。
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
“诸君!
第1师团去年在辽东、在热河。
三个月荡平二十万支那义勇军!
什么‘东北悍匪’、‘抗日名将’。
在帝国钢铁洪流面前。
统统化为齑粉!
段启年。
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跳梁小丑。
靠着阴谋诡计和突然袭击。
占了点便宜。
现在。
帝国认真了。
拿出真正的力量来了——”
他弯下腰。
脸几乎要贴到代表丰台的小模型上。
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
“明天拂晓。
全线压上。
不要试探。
不要留情。
用重炮把他的阵地犁平。
用战车把他的防线碾碎。
用飞机把他的指挥部炸上天!
步兵跟在战车后面。
冲上去。
消灭一切抵抗!”
他直起身。
目光扫过众人。
一字一顿。
“传令全军:
此战目标。
彻底歼灭段启年部。
摧毁其一切抵抗力量。
作战地域内。
凡十五岁以上之支那男子。
视同兵员或潜在抵抗分子。
一经发现。
无需请示。
就地枪决!
女人和孩子。
全部扣押。
战后统一押送满洲。
充实矿场、工厂劳役!”
他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眼中凶光四射。
“杀光!烧光!抢光!
用段启年的脑袋。
和他那两万杂牌军的血。
告诉所有支那人——
这华北。
是帝国的华北!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国灭种!”
“哈依——!!!”
所有军官齐刷刷起立。
低头领命。
声音狂热。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
天津外围各日军兵营。
机场。
炮兵阵地。
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杀戮机器。
开始高速运转。
坦克引擎预热发出低吼。
炮弹被一箱箱搬上牵引车。
炮弹壳在惨白的灯光下。
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飞行员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步兵检查着枪械和刺刀。
军官们对着地图反复推演。
漆黑的夜空下。
天津城内外。
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所有杀气的锋芒。
都指向西方。
指向那座不久前刚刚经历了内部手术的古城。
和古城外那片注定要被鲜血浸透的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