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日军不计代价的进攻
第二天拂晓。
天刚蒙蒙亮,日军的炮火就先砸了下来。
比第一天更猛,更密。
板垣连夜调来了两个重炮联队,上千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暴雨一样浇在山海关阵地上,城墙、战壕、碉堡,连地皮都被翻了三尺。
烟尘遮天蔽日,太阳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团。
日军的总攻,是踩着炮火的尾巴上来的。
两个师团的关东军在如,三个伪军师在前,黑压压的人群漫山遍野。
二十万人轮番冲锋,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往城墙上拍。
板垣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砸开山海关。
土坡指挥所里,日军联队长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狞笑:
“支那人撑了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今天我们轮番进攻,不给他们半分喘息的机会。
三万守军,耗也耗死他们。
中午之前,冲上城墙!”
旁边参谋躬身附和:“联队长高见。支那人就算弹药充足,人也扛不住。二十万对三万,堆也堆进去了。”
城墙上,第十二师的火力也拉到了顶峰。
重机枪、冲锋枪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扫得日军成片倒下。
后方火箭炮团一轮接一轮齐射,火箭弹拖着白烟砸进日军冲锋梯队,炸出一片片火海。
重炮阵地不停歇地还击,炮弹精准落在日军密集处,每一发都带走上百条人命。
阵地上弹壳堆得没过脚踝,枪管打得发烫,换枪管的士兵手都被烫起了泡。
弹药箱敞开着摞在身后,一箱接一箱往上递,从来没断过。
段启年给的命令很明确——弹药管够,往死里打。
天上也杀红了眼。
日军两百多架战机轮番升空,黑压压扑过来。
Bf-109编队迎面撞上去,双方在山海关上空绞杀成一团。
日军仗着数量多,三架围一架,想靠堆人数拿下制空权。
段启年的战机凭着性能硬刚,穿甲弹一打一个准,拖着黑烟的日机不断往下掉。
制空权在天上来回拉扯,谁也没能完全压过谁。
斯图卡轰炸机趁着空隙俯冲而下,把炸弹砸向日军坦克集群和炮兵阵地,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日军轰炸机也拼命往城墙上投弹,工事炸塌一处,守军就立刻修一处。
地面上,战斗最惨烈的,是城墙西南角的缺口。
昨夜日军重炮集中轰击,把城墙炸塌了二十多米宽的大口子。
砖石碎成了渣,堆成一道缓坡,成了日军主攻的突破口。
何卫国所在的三连,奉命钉在缺口处。
“打!给我往死里打!”
连长扯着嗓子吼,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坡下不停扫射。
日军顺着缺口往上涌,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接着冲。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鬼子像割麦子似的成片往下倒。
尸体在缺口下堆了一层又一层,血顺着石缝往下淌,把碎石都泡成了暗红色。
打退第三次冲锋的时候,连长被一块弹片削中了脖子。
他捂着脖子想说话,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副连长立刻顶上来,抄起机枪接着扫。
没过半个钟头,副连长胸口中了两枪,趴在沙袋上不动了。
一排长接过指挥权,嗓子喊得劈了叉:
“弟兄们顶住!
缺口不能丢!
丢了,后面就是北平!
就是咱们的家!”
何卫国趴在碎石堆里,步枪换了一支又一支。
枪管烫得能烙手,他裹着破布接着打。
身边的弟兄越打越少。
早上还跟他分咸菜的新兵,脑袋被流弹击中,哼都没哼就歪在了一边。
机枪手的胳膊被炸飞了,用另一只手还在扣扳机,直到血流干了,手指还勾在扳机上。
日军的第六次冲锋,压上来的人更多了。
关东军的敢死队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上冲。
缺口处的守军已经折了三分之二。
人太少了,火力再猛,也挡不住潮水一样的敌人。
眼看鬼子就要踩着尸体冲上缺口。
没人下令,没人组织。
剩下的几十名士兵,包括何卫国在内,齐刷刷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他们上好刺刀,排成一道单薄的人墙,堵在了缺口最前面。
没有一个人后退。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几十个人迎着鬼子冲了上去。
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嘶吼和惨叫搅成一团。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过战友的身体,顶上去。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抱着鬼子一起滚下石坡,拉响腰间的手榴弹。
有人被砍断了胳膊,用牙咬着鬼子的喉咙,死都不松口。
尸体越堆越高,硬生生在缺口处堆出了一道尸墙。
何卫国红着眼,刺刀捅弯了,就抄起旁边的工兵铲。
一铲子拍碎一个鬼子的脑袋,血溅了满脸。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退。
退一步,鬼子就冲进去了。
爹娘、乡亲、孙老疤、连长……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推着他往前顶。
就在阵线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增援的一连带着重机枪冲了上来。
密集的火力重新覆盖缺口,冲上来的鬼子瞬间被扫倒一片。
剩下的日军撑不住,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缺口,守住了。
何卫国站在尸堆里,军服从头红到脚。
工兵铲的刃口都卷了,他还死死攥在手里。
风卷着硝烟吹过来,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要渗出血来。
那个会手心出汗的学生兵,彻底死在了昨天。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
后方高地上,日军联队长手里的望远镜都在抖。
脸上的狞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青和难以置信。
“八嘎!
不可能!
我们冲了七次!七次!
他们人明明越来越少!
为什么还能守住!”
他猛地砸了一下观测台,指节发白,
“弹药足又怎么样!
三万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二十万大军!”
旁边参谋声音发颤:
“联队长……支那人是拿命填啊。
死了一批,又顶上来一批。
缺口处的尸体……都堆成墙了。”
联队长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那道被炸塌的缺口,从牙缝里挤字:
“传令!
重炮再轰!
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
我就不信,砸不开这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