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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被打脸的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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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

包围圈,彻底合拢。

板垣征四郎的指挥部。

挤在廊坊外围一座废弃砖窑里。

土墙厚得挡炮。

顶却被炸掉了大半。

灰蒙蒙的天露在上面。

每一声炮响。

就往下掉一层土渣。

地上铺着稻草。

沾着泥,沾着血。

空气里混着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电台还在转。

通讯兵手指冻得发紫。

依旧死死按着电键。

每隔一小时。

就往新京、往东京发一封求援电。

板垣站在阴影里。

指挥刀搁在膝上。

刀柄被手心的汗泡得发黏。

刀刃上沾了泥。

再也没了入关时的寒光。

炮声越来越近。

沉得像巨兽的脚步。

一下。

又一下。

踩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进山海关那天。

他骑着高头大马。

对段启年的嘲讽。

说三天踏平廊坊。

想起沿途空无一人的村庄。

他以为那是段启年溃逃的证据。

原来。

那是诱饵。

四十万大军。

被虎贲军的重炮和坦克。

碾得七零八落。

弹药在耗。

粮食在耗。

援军。

连影子都没有。

他猛地把刀插回鞘。

铁锈味溅起来。

"传令。

组织敢死队。

今夜向东北突围。

能动的伤兵全编进去。

剩余坦克全部开路。

满洲国军——

赶去最前面当肉盾。

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参谋长声音发颤:

"司令官阁下,您呢?"

板垣没说话。

电台蜂鸣声在砖窑里打转。

像垂死的蟋蟀。

一声。

比一声弱。

很久。

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继续发报。

一小时一次。

告诉东京。

我们还活着。

但快撑不住了。"

消息传到南京。

是上午九点。

财政部会议室。

盐税司司长正在念报表。

孔祥熙坐在主位。

手里端着青瓷茶杯。

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

脑子里转的全是天津那家纱厂。

越想越满意。

嘴角都压不住笑。

门。

被猛地撞开。

秘书跌跌撞撞冲进来。

领带歪了。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手里攥着的电报都在抖。

"部、部长!

华北急电!

段启年突然冒出十几万黑色臂章的精锐部队——

把板垣四十万人,全围了!"

"哐当——"

青瓷茶杯砸在地上。

碎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腿上。

孔祥熙一点感觉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静。

十几个人全僵在原地。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孔祥熙扶着桌沿站起来。

脸上的血色。

一秒钟褪得干干净净。

从红润到蜡黄。

从蜡黄到惨白。

他低头。

看着桌上摊开的接收方案。

墨迹还没干。

红笔圈的"令侃名下"四个字。

正被溅过来的茶水。

一点点洇开。

糊成一片。

四十万日伪军。

一天。

就被围了。

他腿一软。

瘫回椅子里。

椅子吱呀一声响。

在安静的屋子里刺耳得很。

手抖得厉害。

想去扶桌子。

摸了个空。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段启年打完这仗。

华北就彻底是他的了。

以前怎么对他的?

扣军饷。

卡物资。

通电骂他军阀。

军政部被当众扇耳光。

宴会上被当众扇耳光。

还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这笔笔血债。

段青年肯定知道我孔家恨死他了,他肯定不会忘记我们孔家的?

不可能。

等他腾出手来。

孔家拿什么挡?

后脊梁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凉得刺骨。

他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出几个字。

声音飘得像纸。

"四十万……一天就围了……

这是妖怪……

他是妖怪啊……"

委员长官邸。

气氛比冰窖还冷。

委员长坐在主位。

面前一杯白开水。

早就凉透了。

他一口没动。

坐得像尊雕塑。

何应钦站在地图前。

手指指着廊坊外围的包围圈。

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委座,确认了。

五百门重炮覆盖,装甲旅两翼穿插,精锐部队正面压上。

一天。

就把四十万大军分割包围了。

山海关第十二师的血战……

全是诱饵。

他用三万人的命。

换板垣四十万人全钻进口袋。"

委员长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南京城车水马龙。

一片太平。

和炮火连天的华北。

像两个世界。

他站了很久。

久到何应钦都不敢喘气。

才开口。

声音很低。

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五百门重炮。

一百多辆坦克。

八万精锐。

他的底牌。

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深得多。"

他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神里藏着刺。

"嘉奖令照发。

措辞要诚恳,要隆重。

另外——

命令汤恩伯部向豫北集结。

胡宗南部向晋南靠拢。

名义是配合华北作战。

实际上。

黄河北岸所有渡口。

全部给我卡死。"

他顿了顿。

语气冷了半分。

"他能打。

就让他跟日本人打。

但他要是敢南下。

中央军——

必须把他挡在黄河以北。"

陈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这时才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却字字透着警惕。

"委座说得对。

他的装备哪来的,兵哪来的,战术谁教的——

全是谜。

以前我们总说他运气好。

现在看。

他从一开始就在藏。

藏装备,藏兵,藏实力。

这种人。

绝对不能留着尾大不掉。

现在他是华北的盾。

将来。

就可能是插向中央的刀。"

委员长没接话。

手指无意识抠着窗台。

指节发白。

窗外阳光正好。

他心里却一片阴寒。

段启年这三个字。

第一次。

成了他夜里睡不着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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