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东京的绝望
廊坊全灭的消息传回东京时。
整个内阁会议室,像被抽干了空气。
寺内寿一站在桌前。
手里攥着板垣最后发回的那封电报。
指节捏得发白。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支那人背信弃义,段启年抗命强攻,我军全员玉碎。"
他念完。
会议室死一般的静。
二十万关东军主力。
二十万满洲国军。
四十万大军。
一夜全灭。
不是被打败。
是被全歼。
南京明明答应了停火。
明明签了备忘录。
明明说好了放板垣撤回关外。
然后段启年就开炮了。
五百余门重炮齐射。
一夜。
全灭。
"八嘎!"
寺内寿一猛地把电报拍在桌上。
嘶吼声震得窗户嗡嗡响:
"中国人!支那人!全是骗子!"
"南京签了备忘录!他们答应停火的!结果呢?段启年抗命强攻!"
"五百门重炮!一夜!四十万!全没了!"
他喘着粗气。
脸涨得通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
"南京根本管不住段启年!根本管不住!"
"他们自己签的字,自己都做不了主!"
"一群骗子!全是骗子!"
"够了。"
永野修身冷冷开口。
海军大臣靠在椅背上。
脸上没有幸灾乐祸。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还有恐惧。
"陆军当初拍着胸脯说,南京能压住段启年。"
"陆军当初说,段启年不敢抗命。"
"结果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声音像冰一样:
"结果人家不但抗命,还用五百门重炮告诉南京——你们的停火令,就是废纸。"
寺内寿一猛地转头:
"永野!你什么意思!海军就没有责任?!"
"我们在陆上拼命,海军的舰队在哪里?!"
永野修身冷笑一声:
"陆军自己蠢,还要拉海军垫背?"
"早告诉过你们,段启年不是普通军阀。你们不听。"
"现在四十万条命填进去了,知道疼了?"
"你——"
寺内寿一拳头攥得咯吱响。
眼看就要冲上去。
"两位大臣!"
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猛地站起来。
脸涨得发紫。
他是关东军留在东京的代表。
板垣全军覆没,他这个留守参谋长,眼睛里全是血丝。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关东军主力没了!满洲空了!"
"苏联人就在北边盯着!朝鲜的驻军压不住场子!"
"满洲一旦出事,帝国的生命线就断了!"
他喘着粗气,吼道:
"必须立刻想办法!守住满洲!挡住段启年!稳住苏联!"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守不住。
关东军都打光了,拿什么守?
靠国内那点预备役?
靠朝鲜的两个师团?
段启年五百门重炮一轮齐射,都不够填的。
更可怕的是——
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四十万大军全灭的消息,迟早会传遍全国。
少壮派军官会怎么想?
退伍军人们会怎么闹?
上一次惨败,还是日俄战争的时候。
那之后,死了多少大臣?
出了多少次政变?
在座的所有人。
都能感觉到。
一把刀。
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不是段启年的刀。
是自己人的刀。
广田弘毅推了推眼镜。
动作很慢。
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既然满洲守不住了。"
"那就别守了。"
"把苏联拖下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小矶国昭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眼睛瞪得通红:
"满洲是关东军几十万将士用血换来的!你说不守就不守了?!"
广田弘毅没有看他。
继续说道:
"告诉苏联人。"
"帝国愿意在满洲做出全面让步——"
"北满铁路全部权益,归苏联。"
"旅顺、大连租借权,归苏联。"
"库页岛南部,割让给苏联。"
"整个北满的矿产、林业、渔业开采权,全部对苏联开放。"
"甚至可以在北满划出军事缓冲区,苏军可以直接进驻。"
他顿了顿。
声音更冷了:
"条件只有一个——苏联从北面出兵,牵制段启年。"
"放屁!"
小矶国昭直接爆了粗口。
拳头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
"这是卖国!"
"关东军几十万英灵还没散!你就要把他们拿命换来的满洲,拱手送给俄国人?!"
"寺内大臣!你说话啊!这是关东军的地盘!他外务省凭什么说卖就卖?!"
寺内寿一嘴唇哆嗦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骂。
想拍桌子。
想说这是奇耻大辱。
可是话到嘴边。
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广田弘毅说的是对的。
关东军已经没了。
满洲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段启年随时能打过去。
苏联人也随时能南下。
与其等着被人抢。
不如主动拿出来当诱饵。
"小矶君。"
寺内寿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关东军……已经没了。"
"我们拿什么守?"
小矶国昭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想反驳。
想喊"我们还有预备队!我们还有朝鲜军!"
可是话到嘴边。
他也说不出来了。
那些部队。
够干什么的?
够段启年五百门重炮打几天?
他颓然坐回椅子里。
双手抱着头。
指缝里,传出压抑的低吼。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广田弘毅继续说道:
"不止这些。"
"我已经跟英、美、法三国的大使私下接触过了。"
所有人猛地抬头。
广田弘毅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们也怕段启年。"
"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东亚独裁者,手里握着五百门重炮,比苏联还让人头疼。"
"所以——他们愿意出筹码。"
"英国愿意提供工业设备、机床生产线。"
"美国愿意提供粮食、贷款、石油。"
"法国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军工图纸。"
"所有这些,全部给苏联。"
"条件只有一个——让斯大林动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日本一家的主意。
这是整个西方世界。
集体给段启年下的套。
用满洲的利益。
用西方的物资。
把苏联推到前台。
让苏联去咬段启年。
两虎相争。
不管谁赢谁输。
日本能喘口气。
列强也能睡个安稳觉。
近卫文麿坐在主位上。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是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外务省立刻拟定方案。"
"派特使去莫斯科,秘密接触苏联高层。"
"满洲的权益可以谈。"
"西方的援助可以谈。"
"缓冲区的范围可以谈。"
"一切都可以谈——只要他们出兵牵制段启年。"
他顿了顿。
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像是要把这些面孔刻进脑子里。
"诸君。"
"我们不是在跟一个军阀打仗。"
"我们是在跟一个时代打仗。"
"输了这一次,帝国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拖苏联下水。"
"是唯一的活路。"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东京街头的灯火。
语气很轻。
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另外。"
"少壮派那边,盯紧一点。"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乱子了。"
没人接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说的"乱子"是什么。
是政变。
是天诛。
是底层军官打着"尊皇讨奸"的旗号,冲进来把他们全砍了。
窗外的风很大。
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东京的夜。
很冷。
段启年全歼四十万日伪军的消息。
像一颗陨石。
砸在了全世界的报纸头版上。
这一次的标题。
比上一次更炸裂。
上次是"围歼"。
这次是"全歼"。
是一个不留。
分量天差地别。
纽约。
《纽约时报》头版,用了整整一版的黑体大字——
《廊坊地狱:段启年全歼四十万日伪军!东亚病夫碾碎列强守门员!》
文章里写:
"中国将军段启年以五百余门重炮齐射,一夜之间将关东军主力和满洲国军全部歼灭。这是自日俄战争以来,亚洲规模最大、战果最彻底的一场战役。"
"那个被嘲笑了半个世纪的'东亚病夫',今天用五百多门重炮和八万精锐,把日本关东军从地图上抹掉了。"
"段启年这个名字,从此将与拿破仑、腓特烈大帝并列。"
伦敦。
《泰晤士报》头版标题——
《段启年全歼关东军!日本大陆政策彻底崩盘!东亚权力格局一夜改写!》
巴黎。
《费加罗报》头版标题——
《凡尔登的阴影重现东方!段启年用钢铁暴雨改写战争史!》
莫斯科。
《真理报》头版标题——
《廊坊大捷:日本关东军覆灭,远东格局彻底改写!》
柏林。
《柏林日报》头版标题——
《克虏伯的荣光!德械师在东方创造奇迹!》
报纸炸了。
街头更炸。
纽约的酒吧里。
码头工人举着报纸吵得面红耳赤。
"四十万?一夜?吹牛的吧?"
"报纸都登了!五百门重炮齐射,日本人连跑都来不及!"
"妈的,这中国人比德国人还能打?"
"以后谁再说东亚病夫,老子第一个不服!"
伦敦街头。
卖报童踩着水坑跑。
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关东军全灭!东方出了个拿破仑!"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掏钱买报。
看完之后,一个个脸色复杂。
有人震惊。
有人不安。
有人喃喃自语:
"日本倒了,下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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