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苏联的内部争吵
克里姆林宫。
绝密会议室。
烟味浓得睁不开眼。
长桌坐满了人。
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远东军区司令、总参谋部将领……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情报。
最上面的一份，红笔标得刺眼：
《段启年部发展轨迹及战力评估》。
下面列着一行行冰冷的数字：
——起兵不足一年。
——从三千残部，扩张至三十万大军。
——首战灭一万日军，二战围歼十五万关东军，三战全歼四十万日伪军。
——累计歼敌超六十五万。
纸边被所有人翻得起了毛，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寒意。
没人先说话。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不能等了！必须出兵！”
伏罗希洛夫猛地拍桌而起。
铜制水杯震得飞起来，哐当砸在桌面上，热水溅了一桌子。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嗓门震得吊灯都晃：
“你们自己看！一年！才一年！”
“几千人滚成三十万！灭了六十五万军队！”
“这种怪物，再给他半年时间，是不是要直接打到外匈奴边境了？”
他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
指节都戳得发白。
戳的位置，正是外匈奴。
“别忘了！”
“从瑷珲条约到北京条约，沙俄从中国手里占了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外兴安岭、库页岛、海参崴，全是抢来的！”
“1919年苏俄发表对华宣言，说放弃所有不平等条约，归还全部侵占领土！”
“后来呢？我们反悔了！”
“不光领土没还，还把外匈奴从中国拆出去，做成了我们的缓冲区！”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砸得桌子咚咚响：
“这些旧账！段启年强大了，能不算？”
“他连日本关东军都敢连根拔，还会怕我们？”
“等他把满洲拿下来，下一个就是外匈奴！再下一个就是远东！”
“到时候我们再想挡，晚了！”
“你说得轻巧！”
莫洛托夫也猛地站了起来。
外交部长平时温文尔雅，此刻脸涨得通红，声音也劈了：
“出兵？拿什么出？”
“黑色臂章部队是什么来路，我们查清楚了吗？”
“四十万关东军啊！一夜全灭！连个突围的师团都没有！”
“我们远东军区满打满算才二十万人！”
“真跟段启年硬碰硬，你觉得我们能撑几天？”
他抓起桌上的情报，狠狠摔在桌上：
“西边希特勒天天在波兰边境增兵！我们的主力全在欧洲方向！”
“这边跟段启年打起来，希特勒从西边捅一刀！”
“东西两线同时开战，苏联就完了！”
“日本人就是想让我们当炮灰！他们想借我们的手耗死段启年，自己躲在后面喘气！”
“这个坑，我们不能跳！”
“不跳就等着死？”
伏罗希洛夫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瞪得通红：
“现在不出兵，等段启年坐稳华北满洲！”
“他跟希特勒本来就眉来眼去，全身上下都是德械装备！”
“到时候两人约好一起动手，西边德国打，东边他打！”
“我们腹背受敌，死得更快！”
“日本人给的满洲权益、英法美给的工业设备粮食，全是白给的！”
“拿了好处，又能打段启年，一举两得，为什么不干？”
“好处是拿了，命没了！”
“命没了，好处都是别人的！”
两人隔着桌子对吼。
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
旁边的将领和官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敢插话。
因为两边说的都对。
打，怕打输，怕两线崩盘。
不打，怕坐大，怕日后更挡不住。
怎么选，都是死局。
吵到最后，两人都喘着粗气。
齐刷刷看向主位。
斯大林坐在那里。
手里攥着烟斗。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开会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会议室瞬间静了。
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斯大林慢慢抽了一口烟斗。
火星在烟雾里明灭。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格鲁吉亚口音，却压过了所有声响：
“吵够了？”
没人敢应声。
他敲了敲烟斗，烟灰落在缸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兵，必须出。”
一句话，定了调子。
伏罗希洛夫胸膛一挺。
莫洛托夫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斯大林抬眼，扫了一圈所有人。
目光像冰刀子一样。
“但不是替日本人打。”
“是替我们自己打。”
“一年时间，几千人变三十万，灭了六十五万军队。”
“这种怪物，不能给他成长的时间。”
“外匈奴不能丢，远东不能乱。”
“希特勒在西边虎视眈眈，我们绝不能在东边，再养出一个能要我们命的敌人。”
他顿了顿，手指落在地图的外匈奴线上，慢慢划动：
“日本人的条件，全接。”
“英法美的援助，全要。”
“北满铁路、旅顺大连、库页岛南部，还有工业设备、粮食石油，一样都不能少。”
“他们想让我们当枪？”
“可以。”
“但枪什么时候开，打多深，得我们说了算。”
莫洛托夫抬起头：
“斯大林同志，您的意思是……”
斯大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先从外匈奴调三个师，陈兵边境。”
“但不先动手。”
“等段启年打进关外，跟日本剩下的残兵绞在一起，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我们再从外匈奴南下，摘桃子。”
“既打残了段启年，又占了满洲的地盘，还把外匈奴的控制权彻底坐实。”
“日本人想让我们死磕？”
“没那么便宜。”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容置疑：
“回电给日本特使。”
“出兵，可以谈。”
“筹码，还得再加。”
“朝鲜北部的渔业权，整个北满的矿产开采权，还有西方的援助份额，翻一倍。”
“他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因为现在，能挡段启年的，只有我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是！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莫斯科的漫天风雪。
烟斗里的烟，一缕一缕飘上去。
他心里清楚。
这不是帮日本人。
也不是帮西方人。
是苏联，必须把东边这头突然冒出来的猛虎，掐死在半大的时候。
至于段启年。
他眯了眯眼。
能一年打出这么大的地盘，确实是个狠角色。
但敢挡苏联的路。
就得死。
地图上。
外匈奴的位置。
一道粗重的铅笔线，缓缓向南延伸。
指向华北。
北边的巨熊。
终于亮出了獠牙。
而南边的段启年还不知道。
五国联手织成的大网里。
最凶狠的那一头野兽，已经先一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