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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再次进攻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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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八万大军,在关外平原全部展开。

一百二十七辆三号坦克,排成楔形突击阵。

履带碾过冻土,扬起的尘土比城头还高。

引擎的轰鸣汇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碎砖,哗哗往下掉。

数十辆半履带装甲车紧随其后。

车顶的MG34通用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着城头。

再后面。

是徒步跟进的步兵纵队。

黑色臂章的模范军士兵,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

脚步跺在地上,像整齐的鼓点。

钢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刺刀如林。

高地上。

三个重炮群全部部署完毕。

三百二十门重炮,一百余门火箭炮。

炮管齐齐抬起的那一刻,像一片斜插的钢铁森林。

遮天蔽日。

弹药手扛着炮弹,在炮位之间穿梭。

指挥员举着旗,开始报射击诸元。

整个阵地静悄悄的。

只有口令声,和炮弹碰撞的脆响。

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城楼上。

松本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镜身。

不是冷。

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不是攻城。

这是碾轧。

是八万钢铁洪流,过来碾他这三千个活人。

他靠在城砖上,慢慢滑坐下去。

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这么蓝的天了。

关外高地,临时指挥部。

地图铺在木桌上,东北三省的轮廓,红得刺眼。

李振手指戳着地图,从山海关一路划到哈尔滨,指节都在用力:

"军长!关东军主力已经被全歼,满洲就是空城!"

"斯大林不敢先动手!他怕跟我们正面刚!"

"趁现在一路平推,哈尔滨、长春、沈阳,全收回来!"

"这是甲午以来,多少年没等来过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不行!"

旁边的热河籍参谋立刻反驳,脸涨得通红,"苏联人就在北边压着!"

"我们打东北,他从侧翼抄过来,我们就是两线作战!"

"满洲是平原,苏军的坦克集群刚好发挥优势!我们那点兵,守不住那么大的地方!"

他手指重重点在热河的位置,声音恳切:

"先打热河!"

"热河是山地,易守难攻,现在只有万把伪军和一个混成旅团,一打就垮!"

"拿下热河,等于在侧翼立了一堵墙!苏联人想抄后路,先撞墙再说!"

"先立墙,再图东北,这才是稳棋!"

"等你立好墙,日本人缓过来了,苏联人也部署好了!"

李振猛地转头,声音拔高了半度,"到时候再打东北,要拿多少人命填?"

"东北三千万同胞盼了多少年!我们不能等!"

"冒险就是把八万弟兄全送进去!"

"错过机会就是千古罪人!"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同时转头看向段启年。

眼睛都红了。

段启年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地图前,指尖从热河划到东北,再划到西伯利亚边境。

指尖凉得像冰。

屋子里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动地图的哗啦声。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却像石头砸在地上,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打热河。"

"不打东北。"

李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段启年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地图上,语气不容置疑:

"满洲是空的,但苏联人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先立墙。"

"墙立稳了,再北上收复东北,那是稳赢。"

"现在冲上去,就是赌命。"

"我不赌弟兄们的命。"

他走到窗边,看向山海关的方向。

晨光里,千年雄关的轮廓清晰可见。

"传令。"

"拂晓炮兵标定城头。"

"明日总攻,拿下山海关。"

"休整一日。"

"调头西进,北伐热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山海关,是华北的门。"

"今天,先把门锁死。"

"热河,是北伐的第一枪。"

"这一枪,必须打响。"

李振猛地立正:

"是!"

天边。

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高地上。

指挥员的旗,猛地挥下。

"放!"

轰——

第一声炮响。

是试射。

炮弹带着尖啸砸在城头十米外,炸起一片碎砖。

松本刚缩回头。

第二声。

第三声。

然后——

是连成一片的轰鸣。

三百门重炮。

百余门火箭炮。

同时开火。

炮口的焰光连成一片火墙,亮得像第二个太阳升起来。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汇成持续不断的轰鸣。

整个山海关,都在抖。

第一轮齐射。

精准覆盖城头。

垛口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开。

城砖被炸得飞上几十米高空,像下雨一样往下砸。

城楼当场塌了一半,砖石混着木梁轰然倒下。

那面刚刚升起来的旭日旗,刚被风刮得展开,就被气浪撕成了碎布条。

城头的重机枪阵地,瞬间哑了。

连人带枪,全埋在了碎砖底下。

第二轮齐射。

砸向城墙后的炮位。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刚推出掩体,炮手还没来得及装填。

重炮炮弹直接落在炮位旁边。

连人带炮,炸成了碎块。

另一个山炮小队,刚把四一式山炮架好。

火箭弹铺天盖地砸下来。

炮管被炸得扭曲着,飞上半空。

弹药车殉爆了。

火球腾起几十米高,烤得附近的士兵浑身冒烟。

冲击波把沙袋、步枪、人体,一起抛了出去。

防炮洞里。

年轻的二等兵死死抱着步枪。

枪托上的"幸子"两个字,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洞顶的裂缝越来越大。

他刚要往外爬。

一发炮弹落在洞口。

整个掩体,轰然塌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把枪紧紧按在了胸口。

第三轮齐射。

精准砸在联队指挥部的掩体上。

轰!

掩体顶猛地一震。

土块哗哗往下掉,灰尘迷了人眼。

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

参谋长趴在掩体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瞬间就哭了。

"联队长……"

"我们的炮全没了……"

"城头防线……全平了……"

"重机枪……全哑了……"

松本靠在掩体最深处。

脸上全是灰土,额角被碎砖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看着参谋长哭丧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坚守三天……"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这才……第一轮炮火……"

"我们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他颤巍巍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报。

揉皱了,又抚平。

折痕里全是灰。

"坚守至少三天"几个字,还清晰得刺眼。

三万人。

重炮。飞机。弹药管够。

守了数日。

三千人。

几门小炮。

第一轮就没了。

"能比吗?"

他看着电报,忽然笑出了声,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啊?"

"能比吗?"

炮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震。

掩体的顶,随时都会塌下来。

炮声渐渐稀了。

不是停了。

是延伸射击了。

坦克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

履带碾过碎砖的声音,清晰得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松本把电报叠得整整齐齐。

塞进了胸前的口袋。

刚好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

没再睁开。

关外高地上。

段启年站在指挥所外,披着黑色披风。

风把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晨光里,正在冒烟的山海关城楼。

硝烟混着晨光,像一层血色的雾。

李振站在身后,沉声问:

"军长?"

段启年没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这座千年雄关,落在了西边的群山里。

那里是热河。

是北伐的第一站。

他缓缓抬起手。

往下,猛地一挥。

"传令。"

"总攻。"

嘀——嗒——

冲锋号瞬间刺破硝烟。

黑色的潮水,从阵地里涌了出来。

士兵们端着步枪,喊着杀声,踩着冻土往前冲。

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最前面的三号坦克,油门踩到底。

炮口闪着光,直直撞向山海关的城门。

咚!

沉闷的巨响。

千年雄关的厚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门板,瞬间蔓延开。

硝烟里。

黑色的虎贲军旗,在阵地上猎猎作响。

城门后的三千关东军,已成死棋。

而往西的北伐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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