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苏联输掉的严重后果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柏林、东京、伦敦的使馆,半夜连发三封急电。
各国记者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全在打探前线消息,风声根本压不住。
这一仗要是败了——
希特勒会笃定我们外强中干,西线扩军只会更疯;
日本北上派会立刻跳出来,关东军本来就憋着仇,再加上在段启年这里受了严重损失,更加有可能北上了,远东马上就是两线受敌的死局;
英法的工业设备谈判、集体安全条约,全会黄。他们本来就忌惮我们,这下正好拿这件事往死里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藏不住的焦虑。
“还有国内。大清洗正卡在关口,军方本来就人心浮动。
惨败的消息一传出去,反对势力铁定借机生事。
内政外交,全线被动。”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比刚才更沉,更冷,压得人喘不上气。
挂钟的滴答声,此刻刺耳得像惊雷。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他嘴里叼着胡桃木烟斗,烟丝早就灭透了,他也没点。
深邃的目光落在战报上,眼皮垂着,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只有跟了他十几年的人才知道,他越安静,心里的怒火就越盛,越要吃人。
橡木烟斗杆被他指尖捏着,指节用力到泛白,留下深深的压痕。
灰白的烟灰掉在笔挺的军裤上,烫出一个浅印,他浑然不觉。
他比谁算得都清楚。
这一仗押上的,从来不止热河一块地盘。
是远东的稳定,是西线的缓冲,是苏维埃的国际话语权,是国内的政局根基。
本来算得好好的:一场大胜,震慑日本,稳住东线,抽兵西向,顺便用军功压下清洗的非议。
现在倒好。
大胜没等来,等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布柳赫尔请求增援的字,就写在战报最后一行,歪歪扭扭,透着desperation。
可增援?
拿什么增援?
欧洲主力横穿西伯利亚大铁路,最快也要半个月。
天亮虎贲军就会总攻,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要命的是——
一旦公开增兵,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苏联红军,打不过一个中国军阀。
那苏维埃攒了几十年的国威,就全砸了。
代价,比输一场仗大十倍。
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斯大林缓缓拿起火柴。
“嚓”的一声,火苗窜起来,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他重新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一大口。
灰白色的烟雾从鼻腔喷出来,缓缓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没有增援。”
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熬夜的沙哑,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地上能冻出坑。
“远东方面军,是苏维埃在远东的头号主力。
几十万人,几百门炮,几百辆坦克。
要是连一个中国军阀都拿不下,那就是指挥官的无能,是整个红军的耻辱。”
他抬眼看向伏罗希洛夫,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直扎人心。
“给布柳赫尔回电。
天亮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第一道防线。
阵地丢了,就让军法处长去他的指挥所。
苏维埃的脸面,不能丢在热河。
更不能,丢在一个中国军阀手里。”
话说得狠,底下的算计更冷。
守住了,是克里姆林宫领导有方;
守不住,黑锅全扣在布柳赫尔头上——轻敌冒进,指挥失当,葬送红军。
莫斯科永远不会错。
苏维埃永远不能输。
伏罗希洛夫猛地立正,脚跟磕得一声脆响。
“是!斯大林同志!”
嘴上答得响亮,心里却凉透了。
他比谁都清楚,就凭现在残了的炮兵、打光的装甲、泄了气的步兵,怎么守?
可命令下来了,守不住也得守。
拿命填,也要填住。
斯大林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两人,望着莫斯科沉沉的夜色,望着克里姆林宫高耸的尖顶。
烟斗里的烟丝滋滋烧着,火星明灭。
他心里,第一次对那个远在热河的名字,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寒意。
段启年。
从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地方军阀,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能一口吞掉四十万关东军,能正面压着远东方面军打,能掏出打不完的炮弹、数不清的坦克。
这个人,这支军队,已经成了苏维埃在远东,最危险的心腹大患。
“告诉布柳赫尔。
守住,功过相抵。
守不住,他自己去内务部认罪。”
他的声音顺着寒风飘过来,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见血的冷酷。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输了,不止他布柳赫尔要掉脑袋。
整个苏维埃,都要跟着付出代价。”
壁炉里最后一块炭,彻底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窗外的夜色还浓,风刮过尖顶,发出呜呜的尖啸,像谁在哭。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个凌晨之后,远东的天,变了。
那个叫段启年的中国人,再也不是克里姆林宫可以随意轻视的角色。
他用千门重炮,用百辆坦克,用一场碾压式的大胜,硬生生在苏联人的骄傲里,砸出了一道永远抹不去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