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苏联从西线抽兵
更扎心的是生离死别。
安德烈和瓦夏是亲兄弟,都在132团。撤退时安德烈腿上中了一枪,倒在了路边,瓦夏想拉他起来,可溃兵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硬生生把他往前推。
“哥哥!哥哥!”
他伸着手喊,声音都喊破了,却被淹没在嘈杂的哭喊和引擎声里。
他的指甲抠进泥土里,抠得指缝渗血,也没能停下往前的脚步。他看着哥哥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被人群彻底挡住,再也看不见了。眼泪糊了满脸,冻得脸颊生疼,他却只能被人流裹挟着,继续往前跑,连停下来哭的功夫都没有。
野战医院的女军医娜佳,本来正给伤员包扎,溃兵冲过来的时候,担架被撞翻,伤员滚了一地。她想扶,却被人流推着往后退,玻璃药瓶被踩得稀碎,药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她蹲在地上哭,看着那些伤兵伸着手喊“救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她也被人流带着,麻木地往北走,白大褂上全是血和泥,像一朵脏掉的云。
跑不动的,就干脆不跑了。
刚才还在埋肩章的安德烈上尉,没跑出去两公里,就被侧翼的装甲车拦住了。
他没反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用蹩脚的中文反复喊:“投降!我投降!”
赵二柱从车上跳下来,用枪指着他,一眼就看见他领口还留着肩章的印子,泥都没抹匀。
赵二柱嗤笑一声,用枪托踢了踢他的腿:
“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跪了?”
安德烈低着头,浑身发抖,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路边像他这样跪着、蹲着、举着手的人,还有很多。
曾经不可一世的远东红军,曾经骑着马在中国土地上横行的列强士兵,现在全成了丧家之犬。
一面步兵团的军旗,被溃兵扔在了路边的泥水里。
旗杆断成两截,红色的旗面泡在黑泥里,红星和镰刀锤子被踩得面目全非,糊满了血污和尘土。
一辆三号坦克轰鸣着开过来,履带从旗面上碾过去,把最后一点红色,也狠狠压进了黑土里。
刚好掠过头顶的侦察机拍下了这一幕,后来印在了战报上,成了苏军远东防线彻底崩溃的标志性画面。
军旗是一支部队的魂。
军旗被扔了,被踩了,被碾进泥里了。
也就意味着,这支部队的魂,连同他们曾经的骄傲,一起碎在了热河的冻土上
段启年没在指挥部里待着。
他披了件军大衣,踩着焦土登上了前沿最高的高地。
风卷着硝烟往脸上拍,裹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火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他举着望远镜往下望,十几公里的战线尽收眼底。
苏军两道防线早已成了焦黑的废墟,弹坑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像被巨人用犁反复翻了几遍。燃烧的辎重车冒出一道道黑烟,直直插进云层里,像给这片战败之地立起的墓碑。灰色的溃兵潮稀稀拉拉往北涌,死的死、降的降、困的困,剩下的散兵像丧家之犬,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脚下,三路大军像三把淬了火的尖刀,稳稳地往北扎。
黑色臂章汇成的洪流沉默推进,坦克纵队碾过冻土留下狰狞的履带印,重炮的弹幕还在远处隆隆作响,像沉闷的雷,一下一下砸在苏军的退路上。
更远处,外匈奴草原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
那是被割裂了几十年的故土。
李振快步爬上山坡,手里的战报带着油墨的温度,声音压不住的亢奋,连呼吸都发颤:
“总座!初步战果统计出来了!
苏军三十余万守军全线崩溃,伤亡五万三千余人,被俘八万七千余人,剩下的全打散了往北逃。
我军先头部队已经咬住溃兵主力,重炮群锁死了边境所有主要隘口。
缴获的火炮、坦克、辎重堆得漫山遍野,光成团的步枪就收了十几万支,苏军军旗收了两百多面。粗略估算,足够武装三到四个整编师。”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更接地气的爽点:
“后勤处的人算了算,咱们德械体系用不上的苏式装备还剩一大堆。底下人提议,不如就地办一场苏式武器拍卖会,南边各省的军阀、商队闻着味都得赶过来,转手就能赚回小半年的军饷,连明年的弹药钱都能凑出来。”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补上最关键的情报:
“另外截获莫斯科密电:斯大林已经下令内务部控制布柳赫尔全家,布柳赫尔本人正被押回莫斯科受审。
远东主力溃败之后,斯大林被逼得从西线抽了全部机动兵力——先头是三个近卫坦克师,全是跟德军硬碰硬的精锐主力;后续还有几十万大军沿西伯利亚铁路陆续驰援,全线压向外匈奴边境。
先头部队最快二十天能到,后续大部队要全部就位,至少得一个半月。”
段启年放下望远镜,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镜筒。
晨光落在他军大衣的肩章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越过战线,越过茫茫草原,落在边境线的方向,眼神很深,像藏着整片燃烧的战场。
“近卫精锐又如何。几十万大军又如何。”
他声音很平,却带着淬火般的硬度,一字一句砸在风里:
“没有接应的防线,他们来了也站不住脚。
当年沙俄抢我们的外匈奴,割我们的外东北,今天我们一寸一寸,全都要拿回来。”
他转过身,看向李振,语气不容置疑:
“拍卖会的事你安排。卖出来的钱,一半补军需,一半给弟兄们发赏钱,人人有份。
传令各部队,继续追击,边境所有隘口、渡口,全部给我钉死。
残兵肯降的收编,不肯降的,就堵在边境线上吃掉。
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得好。
但这只是开始。
苏联人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他们敢调大军来,我们就在外匈奴边境上,等着他们。
来多少,我们就打多少。”
风卷着军旗的猎猎声吹过高地,红色的旗面舒展开,像一团烧在北风里的火。
山脚下,赵二柱靠在装甲车上歇脚,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干粮,望着北边一望无际的草原傻笑。
王班长拍了他一把,递过一壶水:“傻乐啥呢?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班长,你说咱们这一路追过来,是不是就算把热河全收回来了?”
赵二柱挠了挠头,眼睛亮得吓人,“以前听村里老人说,洋人抢了我们好多地盘,外匈奴那么大的地方,都被他们划走了。
现在咱们追着俄国人打,把丢的地往回拿,还听说要发赏钱……这事儿,想想就像做梦。”
他摩挲着手里的步枪,指腹因为激动微微发烫。
搁十年前,谁敢想中国人能追着列强的军队跑?谁敢想打了胜仗还能实打实拿到赏钱?
王班长叼着烟,望向远处迎风招展的虎贲军军旗,吐了口烟圈,眼眶有点发热。
“何止是像做梦。
搁十年前,谁敢想啊。
跟着总座,咱们不光能把丢的地拿回来,还能挺直腰杆活着。
以后往北的仗还多着呢,咱们跟着走就是了。”
高地上,段启年重新望向北方。
硝烟还没散尽,新的风暴已经在更北边的草原上酝酿。
斯大林的几十万西线精锐,西伯利亚漫长的铁路线,外匈奴广袤的草原,还有更北边被割走近百年的外东北。
路还很长。
但他的钢铁洪流,已经准备好了。
而下一场仗,只会比这一场,更狠,更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