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苏联认输

莫洛托夫的电报当晚就拍进了克里姆林宫。

电文很长，把谈判经过原原本本发了过来：望不到头的钢铁阵列、踩在泥里的三色旗、震得窗户发颤的坦克引擎、段启年那句“你没资格讨价还价”，还有最后那句赤裸裸的毒气威胁。

末尾是莫洛托夫的判断：“段启年对远东势在必得，一步不让。我军官兵普遍畏其毒气，再战只会把更多兵力填进西伯利亚的雪地里。”

斯大林看完最后一行，手里的烟斗“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瓷片割破了指腹，血渗出来，滴在电报纸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像没察觉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目光从一行字挪到另一行，像一头被困的熊在冰面上打转。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壁炉里木柴烧得噼啪响，火星顺着烟囱往上飘。

伏罗希洛夫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太嚣张了！一个中国军阀也敢骑在苏联头上拉屎！主席同志，调兵！从西线调三个集团军去远东，我亲自去！非得把段启年碾碎在伊尔库茨克不可！七十万大军的仇，必须报！”

他喊得唾沫星子横飞，胸口剧烈起伏。作为国防人民委员，百万大军折在远东，他脸上最挂不住，满脑子都是打回去报仇，血都往头上涌。

贝利亚站在阴影里，阴沉沉地开口，直接泼了盆冰水，凉得刺骨：

“调兵？西线拿什么挡希特勒？侦察机刚拍回来，德军十几个装甲师在波兰边境异动，天天搞演习。我们西线本来就吃紧，再抽走三个集团军，莱茵兰当天就得出事。德国人要是趁机打过来，你去挡莫斯科？”

伏罗希洛夫脖子一梗，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贝加尔湖以东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这么拱手让人？传出去，苏联的脸往哪搁！”

“脸重要还是命重要？”贝利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扎心，“七十万大军没了，再打，再送几十万进去？段启年手里有神经毒剂，我们没有对应的东西，上去就是挨炸的命。再打下去，他能一路推到贝加尔湖以西，到时候丢的地盘更多。”

他顿了顿，看向斯大林，语气沉了下来，像在给一头暴怒的熊捋毛：

“主席同志，账不是这么算的。

远东丢的是地盘，不是根本。我们的重工业基地都在欧洲，两个五年计划打下的底子还在，钢厂、兵工厂、拖拉机厂都在全速运转。只要稳住西线，集中精力搞第三个五年计划，最多十年，我们就能再练出一百万大军，坦克、飞机、大炮翻一倍。到时候再回头收拾段启年，比现在容易十倍。”

“现在认怂，是为了以后十倍打回来。”贝利亚的声音像淬了冰，“要是现在硬撑，把西线拖垮了，希特勒打过来，别说远东，连莫斯科都保不住。哪轻哪重，您得拿准主意。”

斯大林死死盯着地图上贝加尔湖的位置，腮帮子咬得鼓起，咬得腮肉都在抖，指节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图上，晕开一个个红点。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画面：七十万大军叠在战壕里的惨状、希特勒在柏林嚣张的嘴脸、段启年那句轻描淡写的“够我塞牙缝吗”。

他想打。他真想把西线所有部队都调过去，把那个中国军阀碾成肉泥。

可他不能。

贝利亚说得对。重工业底子还在，五年计划还在转，十年就能缓过来。可现在要是赌输了，苏联就没了。

足足沉默了十分钟，他才慢慢睁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门轴在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签字。”

他一字一顿，重得像砸铅块：

“承认外匈奴和贝加尔湖以东全部归中国。撤出远东所有驻军。中东铁路，全部还给他们。”

伏罗希洛夫急了，往前跨一步：“主席同志！这是耻辱！”

斯大林抬手打断他，眼神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像烧红的铁：

“这是苏联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这笔账，我记在心里。十年，最多十年，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到时候，我要他段启年跪着还债。”

他转向贝利亚，声音冷得掉渣，带着杀伐的决断：

“对外就说，是戈利科夫擅自开战、指挥失利，导致前线溃败，我们是为了避免更大伤亡才停战。所有罪责，全推给戈利科夫。

第三个五年计划立刻调整，重工业、军事工业再提速。坦克、飞机产量翻一倍。新兵征召提前一年，先练出五十个师备用。

还有，援蒋的事继续。武器弹药接着送，让委员长在南边盯着段启年。能拖他一天是一天。”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莫斯科夜空，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在挠他的心。

“告诉莫洛托夫，签。”

“但要让段启年知道，苏联只是暂时休战。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三天后，停战协议在伊尔库茨克签字。

斯大林签字用的那支钢笔，签完就被他扔进了壁炉。火苗舔着钢笔，慢慢蜷曲、焦黑、化成灰烬，像他此刻憋在心里的那股火——烧不死人，却烫得五脏六腑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