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拿回远东
消息传回伊尔库茨克时,段启年正在城防工地上视察。
风把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徐长河拿着电报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低声说了一句:“总座,斯大林签了。全部条件都答应了。”
段启年点点头,目光还落在远处的炮兵阵地上,过了两秒才淡淡开口:“知道了。”
李振愣了愣,粗嗓门压不住:“总座,这就……完了?老毛子真认了?”
“不然呢?”段启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里带着杀伐过后的松弛,“他西线有希特勒,手里没毒气能跟我对耗,再不认,等着我打到莫斯科?”
徐长河收起电报,笑着接话:“他这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表面认了,背地里肯定在攒劲。不出十年,铁定想着打回来。”
“十年?”段启年嗤笑一声,转身走下岗楼,步子比来时稳了几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十年之后,他更打不过。传令,沿着铁路往北推,一路收到贝加尔湖。”
接下来的十天,是势如破竹的十天。
坦克集群开路,步兵沿铁路线肃清残敌。沿途城市的苏军望风而降,连枪都不敢放——没人想试神经毒剂的滋味。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北逃,丢弃的装备和辎重铺了一路,像一条长长的垃圾带。有些城市甚至没等虎贲军到,军政机关就跑空了,只留下几个办事员捧着户籍册,蹲在路口等着接管,头都不敢抬。
十天,推进一千两百公里。
从高空看,钢铁洪流沿着铁路线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坦克履带在冻土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像两条铁轨伸向北方。补给车队跟在后面,卡车一辆接一辆,从伊尔库茨克一直排到前沿。工兵一边抢修被炸毁的桥梁,一边往前铺枕木钢轨,像给这片土地缝上一道铁纽扣。
十天后,前锋抵达贝加尔湖最北端。
那是个清晨,湖面上飘着薄雾,水鸟掠过水面,银蓝色的波光像碎玻璃一样闪。北岸的山丘盖着针叶林,山尖还积着残雪。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吸进肺里都发凉。
李振亲自带人把军旗插上湖岸最高的灯塔。
石砌的灯塔废弃了多年,塔身爬满枯藤,铁栏杆锈迹斑斑。几个士兵顺着旋梯爬上去,把崭新的红旗绑在旗杆上。风猛地扯开旗面,红得像一团火,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烧得刺眼。
李振站在岸边,看着那面旗,又看了看湖面。阳光从云层漏下来,投下一道道金色光柱。他沉默了会儿,声音沉而有力,像在立誓:
“从今天起,这片湖,是中国的内湖。”
身后几百号士兵静静站着,闻言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
欢呼声响彻湖畔,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搂着战友使劲拍,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眼泪砸在雪地里,砸出小小的坑。
陈二柱站在人群里,看着灯塔上的旗,摸了摸胸口那半枚黑臂章。布边磨起了毛,被汗水血水浸得发硬。那是班长临死前塞给他的,还带着班长的体温。
他把臂章攥紧,攥得指节发白,小声说:“班长,你看到了吗?咱们的旗,插到贝加尔湖了。”
说完他转过脸,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再抬头时,腰杆挺得笔直,像班长当年教他的那样。
段启年站在稍远的高坡上,看着那面红旗,看着欢呼的士兵,没说话。
他指尖摩挲着地图上贝加尔湖的曲线,这里曾经是中原王朝的极北之地,丢了几百年,如今拿回来了。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他却没觉得冷。
徐长河站在他身侧,轻声说:“总座,百万平方公里故土,一朝收复。您这是千古之功。”
段启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南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功不功的,以后再说。日本人那边,不老实。”
南京官邸,委员长拿着远东停战的电报,看了两遍,又看了两遍。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贝加尔湖的位置。以前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只是个模糊的角落,现在被粗红线圈起来,旁边标着“已收复失地”。
红色的线圈得很大,大得刺眼,像一道伤疤,刻在他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
何应钦站在旁边,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委员长,苏联大使还在等着回话。他们援助的装备,还运不运?”
“运。为什么不运?”委员长没回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苏联人自己签的字,自己认的。装备送过来,就是我们的。不要白不要。”
孔祥熙搓着手,有点犹豫,额头上都冒了汗:“那我们答应的出兵牵制……段启年现在都回师了,我们要是动,岂不是直接撞他枪口上?他连苏联百万大军都收拾了,我们那点兵力……”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诚也跟着点头,脸色凝重:“委员长,段启年现在兵锋正盛,又有那要命的毒气。真惹恼了他,他挥师南下,我们顶不住。”
委员长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笑得有点发苦:“出兵?当然不出兵。真出兵,不是给苏联当枪使?”
他走回椅子坐下,手指敲着扶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敲自己的心思:
“给苏联大使回话,就说中央正在整军备战,时机成熟自然会行动。能拖就拖,拖到他们两边都没脾气。
另外,给段启年发一份贺电,恭祝他收复故土。华北的后勤物资,即刻发一批过去。”
何应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委员长,我们这是……”
“两头下注。”委员长往后一靠,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南京的冬天湿冷,天总像蒙着层旧纱布,压得人喘不过气,“苏联的装备收着,段启年的贺电发着。谁也不得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忌惮,又带着点算计,像走钢丝的人:
“段启年现在势头太盛,跟他硬拼,我们拼不过。但他也不会一直这么顺。接下来他肯定要跟日本人碰。日本人的兵锋,能替我们耗耗他的实力。
等他们都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收拾残局”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股冰冷的劲儿。
何应钦和孔祥熙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他们都清楚,说是收拾残局,其实是不敢得罪任何一边。段启年的虎贲军太凶了,凶到委员长都得陪着小心,先稳住再说。
毕竟,连苏联百万大军都折在他手里了,他们这点家底,不够看的。
远东停战协议签字当天,北平的加急电报就送到了段启年手里。
加密加急,盖着“特急”的红印,红得扎眼。段启年拆开扫了一遍,冷笑了两声,笑声里全是杀意。
李振凑过来,粗声问:“总座,日本人那边有动静?”
“动静不小。”段启年把电报扔在桌上,纸页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关东军大规模往热河、山海关调,军列日夜不停。
徐长河皱起眉,走到地图前点着热河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这是趁我们主力北上,想在背后捅刀子。觉得我们刚跟苏联打完,元气大伤,不敢跟他们动手。”
“元气大伤?”段启年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的冰花模糊了外面的景色,他抬手抹开一片,露出外面白茫茫的天地,“他们也配。”
他转头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李振,远东这边交给你。继续往北推,把海参崴拿下来。斯大林签了字,但地盘得我们自己攥在手里才踏实。带模范军去打,速战速决。”
李振立正,军靴磕得咔一声响:“是!总座放心!”
“徐长河,你跟我回华北。”段启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山海关,指尖重重一按,声音冷了下来,“带上两个精锐师,重炮团、装甲营全带上。日本人想趁火打劫,那就让他们试试,惹了虎贲军,是什么下场。”
徐长河点头,又问:“南京那边呢?委员长收了苏联的装备,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不敢。”段启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华北留七个师警戒,南京敢越线,就按叛国论处。不用先动他,先打日本人。委员长要是识相,就一起抗日。不识相,打完日本,再收拾他也不迟。”
当天下午,段启年带着卫队启程南下。
翻身上马时,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贝加尔湖的方向。
发白的天空下,湖面泛着一线银蓝。这片曾经丢了的故土,如今插满了中国的旗帜。
他收回目光,看向南方,眼神锐利如鹰,双腿一夹马腹。
“走!回华北。”
战马刨了刨蹄子,喷出一团白气,载着他向南而去。
身后,是刚刚收复的万里河山。
身前,是即将燃起的烽火。
日本人既然敢伸手,那就把他们的手,一起剁在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