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朵朵的苦
这两天在别墅,我眼睛都不敢多眨,眼睁睁看着朵朵,就怕他一个人溜出去。
这小祖宗像是受了刺激,一会儿把音乐开得震天响,一会儿又趴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能像个影子似的,她杯子空了立马续上温水,地上有点渣子立刻擦干净,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正蹲在阳台手洗她的贴身内衣,
朵朵盯着天花板,忽然问我:“王姨,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学狗叫了?”
一听这话,手里的肥皂“哧溜”一下滑进了水盆,溅了我一脸泡沫。
我心里暗骂:这小姑奶奶缓过劲儿来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我没敢抬头,手指在水里摸索着滑溜溜的肥皂,声音如蚊子哼哼:“没……没听见啊。那天你回来就睡了,还打小呼噜呢。”
朵朵没吭声,我这话编得自己都不信。
那晚整个别墅都是狗叫声,李淑娟哭得泣不成声,林浩天在客厅抽了一整夜烟,我这眼没瞎耳朵也没聋。
阳台上只有水滴从晾衣架落下来的“嗒、嗒”声。
我斜眼从胳膊缝隙里瞄她。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竟蒙上了一层水汽。
“王姨,连你也学会骗人了。”她声音哑哑的,没了平时的嚣张气焰,“那个姓李的王八蛋,用我的手机拍了个视频…现在还在我手机相册存着呢。”
我的手僵住了。
原来她不是问我有没听见,是怕那畜生把视频发出去。
“小祖宗,那咋办呀?赶紧告诉你爸林先生吧!”我停下了手里的活,盯着她。
“删了……当天晚上警察把他扣下,我爸找人把他手机里的视频彻底删干净了。”她吸了吸鼻子,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我刚擦的地板上,“但是他用小号发信息说…我就是个狗…
我默默的听着,不敢发言。
“我爸骂我,我妈哭,铁柱叔那眼神……躲都躲不开。”她笑得比哭还难听,“我那时候脑子抽了,以为闹一闹就没事了,结果……哈哈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王姨,我是不是特贱?”
我心脏猛地缩成一团。这哪还是那个摔盘子骂“猪食”的大小姐?这只是用另类行动吸引父母注意的一个孩子啊!”
我蹲下继续洗衣服,不接她的话。这家的闲事,多一句都是祸。
她喃喃自语,忽然扭头盯住我,眼神里没了傲气,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求证,“王姨,你说…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是没救了?”
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我想起了明明刚毕业那年,找工作四处碰壁,不会喝酒的儿子一口气喝了半斤白酒,醉醺醺的趴在桌子问我:“妈,我是不是特没用?”
我叹了口气,从盆里提起他最后一件内衣,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温柔地看着她:“朵朵啊,人喝多了,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耍酒疯,你那不算啥。那个姓李的胡诌,你也当真,再骚扰你,你报警?”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就是叫两句,有啥?吃一堑长一智,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朵朵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那层水汽凝成了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转头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过了好久,她打开门,伸出了小脑壳,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王姨,那天的牛排……是我不对。你别告诉别人……我学狗叫的事。”
“不会的,王姨早忘了。”我嘴里应着,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我端起盆里的脏水,心里默默念叨:“王拉弟啊!王拉弟,管住嘴,迈开腿,才能挣那六千五…。”
“哗…”我把那盆脏水泼在了别墅的小径上。
我站在院中,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朵朵的卧室。粉色的窗帘遮住了朵朵露出的半张脸,那张稚嫩的脸显得有点苍白,像极了当年那个找不到工作的明明。
唉,这有钱人家的孩子,心里的苦,有时候也不比咱穷人的少。
只是她的苦能拿钱砸出声响,我的苦,只能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