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收益
第一节:保姆小丽
八月十三下午,小丽提着一箱高档月饼,一大包水果,还买了一条黄鹤楼,来了我家。
刚才开门那阵儿,小丽往里走,我差点没敢认。
她头发长长了,扎了个马尾,又黑又亮,发梢还带着一股子理发店的香气。
脸更白了,也亮了还透着点红润,她涂了唇膏,看着水灵灵的。
身上藕荷色的毛衣,底下配着条蓝色的阔腿裤,一看就是好货。脚上是一双小白鞋,干干净净,整个人站在我这三十五平米的屋里,屋里也亮了一度。
她放下礼品,坐了下来:“你在4号别墅干的挺顺心吧?”我看着小丽,试着问了一句。
小丽没看我的脸,看着我家的窗户,“拉姐,挺顺心,工资4500,出去买菜,还有外快,老两口有时还给点零碎,挺好的,你就放心吧,”她的声音很轻,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说了几句,小丽匆匆走了,落下了她去超市买的护手霜。
“老婆呀。”大强子咂着嘴:“这月饼牌子硬,我工友前儿还说这‘稻花村’一盒好几百呢。老婆呀,以后你这种给别人介绍工作的好事,还是多做。”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小丽刚才坐过的地方,心里那点子得意还没散,又泛起点酸。
“大强子,你光看见月饼了。你看她打伴的,吕太太给的那几件衣裳,她是真穿在身上了,哪像给人家当保姆的?”
“那是人家小丽长的漂亮,又会过日子,七姑奶这三姑娘穿啥都好看。”大强子拿起个苹果,“你说,咱明明亮亮要是娶个像小丽这样能干的媳妇,那不挺美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咱明明工资高,也要娶个大学生,咱亮亮以后也错不了?”
大强子把苹果塞给我:“尝尝,这红富士脆甜。哎,你说,小丽送这么重的礼,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求咱?”
我咬了一口苹果,那甜顺着嘴角流进心里。“不是我给他介绍工作,他能挣4500,能穿的那么好看?”“不过…”
“不过啥?”
“不过我总觉得,她像是有啥心事……”
“你能的,还会看相了?”大强子笑我,“人家小丽本身就长得漂亮,稍微一倒哧倒哧就更好看了。你就别瞎琢磨,赶紧把那黄鹤楼收好,回头我拿去卖了,咱不抽这么贵的烟。”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窗外,几个男人正吆喝着打牌。我看着小丽送来的那条黄鹤楼,心里有点不安……
她穿得体面,出手大方,到底是真翻身了…还是?
第二节:林家的福利
国庆节和八月十五,在同一个假期。
国庆节前一天,林浩天安排我和刘铁柱把地下室大冰柜里面的肉都清理一下,再把冰柜腾空洗干净。
林浩天说完就走了,临走前又补了一句:那些肉时间有点长了,还能吃,你俩分了吧。”
下午,我和刘铁柱去清冰柜。冰柜制冷好,冷气扑面而来,我站冰柜旁,手里攥着个编织袋,眼睛却忍不住里瞟。
“你看这纹理,”刘铁柱拎起一盒牛排,那肉色红得正常,“锡盟黄膘牛,我亲自跟车去拉的,一斤将近100元了。还有这袋,澳洲M9价格不菲,林总招待客人专用的。”
我拿起那肉块,上面标注去年9月20,10月3号…
他又拿出4只冻得硬邦邦的笨鸡,“这是淑娟朋友送的跑地鸡,一只就得两三百。”
我蹲下看看,鸡皮稍微有点发白。
“这冰柜恒温,零下十八度,放两年都没事。也就林总这种人家才舍得给人。”
我点点头没接话。
视线落在面前那个铁架子上。
架子收拾得规整,像快递站的货架。下层码着几箱酒,上层是小白塑料箱,一层一层排的整齐,上面贴着便签,旁边还整齐放着千斤顶、搭电线、应急灯这些修车工具……
“哎,东西多的都忘了。”刘铁柱把一袋黑猪肉甩到了编织袋里,直起腰,捶了捶背:“拉弟,把这几袋你拎走吧。”
我“嗯”了一声,弯腰拎袋子,借着弯腰的姿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架子深处。
那有个没封严的箱子,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硬壳封面,像是什么证书,又像是……我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那本烧成灰的日记本。
“看什么呢?”刘铁柱突然回头,顺着我的目光往里扫。
我心脏一缩,赶紧指着冰柜壁:“这冰霜结得真厚,得除除,不然费电。”
刘铁柱“哦”了一声,转身从架子上拿下除霜铲,嘟囔着:“电费免费你心疼啥?”刘铁柱说完,或许是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又补了一句。“这电费又不用咱掏钱。”
“东家的咱也不能浪费啊!”我自言自语了一句。把冻货装好,瞅着这几十平的地下车库室……
“发什么呆?”刘铁柱铲完一片冰,抬头看我,“快拎走吧,别化了,再拿上两只鸡。”
“哎……哎…好的。”我才回过神,应着…拎着林家的福利,走出了地下室。
院子里,夕阳正好。把肉放在电动车后座,拴好。我骑上车,一拧动电门,就窜了出去。
第三节:炖肉
十月一那天,两个儿子都回家了,屋里牛肉咕嘟咕嘟冒着泡,八角桂皮的香气混着一股独特的奶香,飘的满楼道都香。
“哟,大强子家炖肉呢?这味儿,真香!”对门赵婶端着碗面条站在门口吸鼻子。
“嘿嘿,炖牛肉,拉弟东家给的。”大强子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媳妇真有本事!又能挣钱又能往回带肉…哎,不象我这老婆子,老喽…只能坐吃老头的低保……”赵婶酸溜溜的,退回了屋,“啪”一声带上了门。
大强子也关了门。
厨房洗菜的我探出头问:“赵婆子发啥神经?”
“哼,眼红呗!”大强子朝对门指了指,“馋死她个赵婆子,懒的啥也不干,老俩口就凭那一个月768的低保,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个肉腥,吃菜也专买那“堆货”,她就见不得别人好……”
“你和她说那么多干嘛?还不是的嘴欠!”我瞅了他一眼。
“赶紧收拾那只鸡吧,儿子们回家了,今儿多做点!”
“好好,好…”大强子笑嘻嘻的收拾起了那只福利走地鸡。
中午时分,牛肉里加了土豆,鸡肉里加了蘑菇,炖了两盆,拌了两个凉菜。
明明和亮亮围在桌边,筷子碰得叮当响。
“妈!这牛肉咋这么好吃?入口即化,嚼着还有股子奶香回甘。”儿子嚼着牛肉说。
亮亮接起话来“比咱过年买的好吃十倍!”
“那是,你妈我伺候的可是别墅区的大教授,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
大强子得意地咂巴嘴,“拉弟啊,你这活儿干对了。这肉、这米,哪样不是好东西?你就安安心心在那儿干,小心伺候着,多干一天是一天的福利。”
“嗯。”我点点头,夹了块牛肉给小儿子亮亮。他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妈,明天还有吗?”
“有有有,够你们吃好几天的。”
他夹了个鸡腿放在我碗里:“嗯……这鸡起码养了一年,不是饲料催出来的。拉弟,我跟你说,有钱人的好东西多得是,你眼睛放亮点,能用就用,能拿就拿,但要掌握好个度——”
我低头扒饭,没吱声。
“哎,我跟你说,”大强子夹了块牛肉,“明天你问问刘铁柱,那冰柜里还有没有了?再有你都拿回来。咱家那冰箱不是空着呢嘛。”
“没了,林先生说了,就这些。”我心有些烦。
大强子“啧”了一声,给自己盛了碗米饭,浇上牛肉汤汁,“那可惜了……”
“爸,你说什么呢?赶快吃吧,饭凉了!”明明停下了筷子,看向大强子。
他顿了顿,筷子悬在半空,看了我一眼。张嘴正要说什么?
“…咚咚咚…”一阵响亮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