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人精

第一节：盘算

晚上，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儿子守着我聊天。

大强子又喝了点白酒，靠在椅子上忽然打断了我们母子三人：“拉弟，我跟你说个正事。咱亮亮明年毕业该找工作了？他那专业不好就业，要不……你跟李教授提一提，看能不能帮着找个工作？…”

“我这才干了多久？等明年亮亮找工作的时候再说吧。”

“你傻呀，”大强子压低声音，“你伺候她吃喝拉撒，你至少也是她的一个贴身仆人吧，你不说主子怎么能知道？”

他喝了一口水，郑重其事的看着我：拉弟，你提前跟东家哭诉哭诉，说不定她心一软，就能帮你。”

我沉默着，也是啊！“我现在刚来人家才干了几个月，我好好的干，让东家认可了我，相信了我，到时候再和李淑娟说，她那个人心软，真不一定能帮忙。”

嗯，对，你以后好好伺候人家李教授，把他伺候好了，趁李教授高兴的时候，你就和他念叨念叨…大强子说完，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噜…

“快快把你爸扶在床上…”我招呼着两个儿子。

我去厨房洗了几个水果，关掉水龙头，忽然听大强子嗓门洪亮地冲两个孩子嚷嚷道：

“你们瞅瞅你妈的东家，老公做生意，吃的这肉都跟咱家的不一样！咱赶集买那肉，一股尿骚气！你们俩给我好好工作的，好好学习的，争取以后多挣钱，挣大钱，咱也吃香的，喝辣的！”

我听着那话，没回头，只觉得那股子奶香里，掺进了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可屋里的灯光，怎么看都有些晃眼。

——明日，明明要回单位，亮亮要去学校勤工俭学，我还要去6号别墅。

第二节：道德绑架

让我没想到的是，后来的几天，只要一在楼道里撞见赵婶，她就像胶水似的粘住我。

“拉弟啊，我跟你说，我孙子那天可真出息了！”她手比划着碗口那么大，“你给那一大碗牛肉炖土豆，愣是让他一个人给造了个精光！他还啃了半个花卷。平时这孩子吃饭跟吃药似的，对着碗哭，那天小嘴吃得，可高兴坏了！”

她说着，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我瞅着剩了点汤，也没舍得倒，拿了三个花卷，就这么‘滋溜滋溜’蘸着吃了。哎呀妈呀，那肉炖得真香啊！难怪你能在别墅区干活，你那手艺真是杠杠的！”

她这通夸奖，听得我心里也有些飘飘然。那肉香不假，可这哪是我王拉弟的手艺好？材料好才是真的。

我尴尬地笑笑，应承着：“嘿嘿，赵婶您过奖了。”

“那是，这大强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娶了你，又漂亮又贤惠又能干！”她又接过话茬，不知道怎么夸我才好了。“也就是你，要是换了旁人，哪舍得给俺这老帮菜盛那么满一碗？”

我接应着脚下却没停，她拽着我不放，“你真心善，没白在那大地方待。”

我心里骂道，她用这话道德绑架我，说不定哪天我们再吃点好的，她闻着味又来了，这个老人精。

“赵婶我忙着呢，不和你聊了…”我逃也似的走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婶一见我便要念叨一遍那碗肉。

我开始躲着她走，怕听见她的脚步声，怕她那句“手艺杠杠的”。

第三节：丢工作

过了国庆节，天黑得早。

路边的黄树叶子被风一吹，打着旋儿落在柏油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路灯亮了起来，今天不算冷，空气里从远处飘来一股子烤红薯的味道。

我从李教授家出来，刚拐到侧门那条道，就听见岗亭那边“砰”的一声脆响，动静不小。

我下意识地捏了刹车，电驴滑行着靠了过去。岗亭亮着灯，开着门，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小兔崽子！我当你小子最近走了狗屎运，不是买手表就是换新鞋的，感情是爪子伸到业主头上了！”

保安队长老周怒骂着。

我探头往里瞄，看见小赵低着头，站得笔直，脚边摊着两条红彤彤的中华烟，还有几张购物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