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毁了苏安卿的脸
蔺晚棠吃了药膳,气色逐渐好了起来,青杏在一旁为她开心,“小姐,你看着比之前好多了,还得是皇宫里的风水养人。”
“嗯。”蔺晚棠表情淡淡的,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
青杏知道她在等什么,便开口劝解道:“小姐,刚刚在你昏迷的时候夫人老爷他们很担心你,想要将你接回府中休养呢,你才是他们的亲女儿,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你呢?”
蔺晚棠神情仍旧很平静,“我知道了。”
青杏还想说些什么,房间里突然落下一道黑影,“主人。”
蔺晚棠双手托着茶杯,抬眼朝着全身漆黑的暗影看去,这是皇后给她安排的人。
两明两暗,陪她一起去夜国和亲。
“查到什么了?”
鸦青呈上一叠资料,“这便是夜国接亲团所有人的资料,请主人过目。”
蔺晚棠仔细看着所有人的资料,不动声色问道:“昨夜的刺客是怎么回事?宫中可有什么失窃?”
鸦青压低了声音:“有人去秘宝阁偷盗,贼人来自天下第一庄,应当是接了别人的委托。”
蔺晚棠纤细的手指在泛黄的宣纸上轻扣,天下第一庄乃是江湖有名的雇佣组织,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做。
不过刚好在夜国接亲团抵达前有人来皇宫盗宝,这是巧合么?
蔺晚棠脑中又浮现出那个奇怪的男人,“一共几名贼人?丢失的又是些什么宝物?”
“没有丢失,好在当年天玄先生给皇宫布下的三道天罗地网,他们触发机关,一人当场死亡,另外两名逃之夭夭。”
“若真是天罗地网,就该将三人都彻底斩杀,不留活口才是。”
蔺晚棠微微掀了掀眼睫朝他看来,眼底褪去所有的温和,目光冷锐如锋,丝毫没有半点娇弱之气,被她注视的人后背发凉。
鸦青不敢再对她有半点小觑之意,立刻将头垂了下来,“小姐有所不知,昨日来的三人皆是万里挑一的身手,能防住他们已是万幸,若非是天玄先生的布防,只怕早就沦陷成为笑柄。”
“不过如此。”她轻喃一声。
鸦青不明所以,这个结果已经很好,怎的这位小主子还不满意?甚至质疑天玄先生?
还想说些什么,蔺晚棠摆摆手,他便识趣退下。
她看完所有人物资料图丢入炭炉里,蔺晚棠满脑子都想着夜里那个奇怪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没有趁机杀了自己?
当真只是来盗宝的?
“小姐,夫人来了……”青杏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蔺晚棠将手里的画像一并丢入,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蔺家人进来时就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宋从闻快步走了过来,“棠儿,你没事吧?”
他的步伐极快,到炭火边隐约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画像,蔺晚棠避开他要牵自己的手,声音淡淡的:“你来干什么?”
不等宋从闻解释之前发生的事,就听到白氏的声音:“我说什么,她果然是装的,之前不想见我们,故意装昏迷,这不是活蹦乱跳的?”
蔺书宸神情多了些恼怒,他冷冷道:“亏我担心了你半天,没想到你如今竟如此龌龊,竟想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蔺晚棠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他们说这种话,神情掠过一抹讶异,“我装什么?”
蔺相见到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要装模作样到几时,晚棠,你乃我蔺家嫡女,竟然学得后宅那些见不得光的争宠手段,女子容貌何等重要,你不仅要毁了安安的脸,还想要她的命,你怎的如此狠毒?”
原本宋从闻是打算忏悔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蔺家人将所有的罪过都扣在了蔺晚棠的头上。
听到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蔺晚棠差不多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一想到这几个时辰她还在心里渴望家人能来看看她,她就觉得很可笑。
心里那处被家人捅破的洞被无限放大,她强忍着痛苦轻轻道:“所以不管苏安卿说了什么,你们都会相信,是么?”
蔺书宸迟疑了片刻,转瞬又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她和你无冤无仇,不惜天天给你放血,给你换心,什么都为你着想的人,难道会自毁容貌,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来诬陷你?”
“大少爷,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真正虚弱的人是我们小姐,你们是看着她长大的,还不清楚小姐的身体吗?她怎么可能为了将苏安卿拖下水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蔺晚棠做了手指,不想让青杏再说下去。
青杏第一次想要忤逆她的话,但蔺时延却补充了一句话:“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不是大家有眼睛就能看到的?反而是安安卧床不起,元气大伤。”
蔺晚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看了不可置信的青杏一眼,眼神仿佛在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愿意相信你的人你无须解释,不信你的人哪怕是喉咙都喊破了,他也不会相信。
过分解释反倒是将蔺晚棠置于难堪的境地。
蔺晚棠不得不承认,这一场仗苏安卿赢得很彻底。
“所以呢?二哥想要如何?”蔺晚棠轻飘飘问道。
“既然伤害了别人,自然该道歉,难道你的良心能过意得去?”
蔺晚棠看向一旁没有开口的宋从闻,意味深长开口:“你也是这么想的?”
除了家人对她的疼爱,这些年最关心她的人就是宋从闻。
被她这样的目光所注视,宋从闻莫名心慌,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道:“棠儿,先前我并不知你在水下,我……”
蔺晚棠打断他的话,“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给苏安卿道歉?”
“就事论事,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但你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失稳妥,安安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棠儿,你就给她道声歉吧。”
蔺晚棠听到这个答复,稳住轻颤的身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看向青杏,“随我走一趟,顺便去探望一下这位苏小姐。”
青杏急得眼眶泛红,“小姐,你明明……”
“去拿披风过来。”
青杏跺了跺脚,虽然自家小姐身体病弱,但并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主,明明没有这么做,她怎么甘心去给苏安卿道歉的?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如此,青杏到底没有忤逆她的命令,给蔺晚棠穿戴整齐,又给她拿了手炉。
蔺晚棠倾身让她给自己系带子的时候在青杏耳边耳语几句,青杏瞳孔放大。
说完她转身看向白氏,“我们走吧。”
见蔺晚棠这么配合,蔺家人的脸色也都变得好看了很多。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晚棠,你不要对安安有偏见,只要你真心和她相处,很快就会像我们一样喜欢上她的。”
“是啊妹妹,安安是个好姑娘,以后我就两个好妹妹了。”
蔺晚棠听着大家对苏安卿的赞扬,心中一片悲凉,从什么时候开始,家人对她的温柔是建立在苏安卿的身上,简直太可笑了。
到了苏安卿临时休息的房间,房间里香气缭绕,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咳嗽声。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苏安卿说着就要下床,连忙被白氏扶着上床。
下一秒她看到蔺晚棠出现的这一瞬,惨白的脸色大变,身体更是抖个不停。
“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搂着白氏的身体抖啊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蔺晚棠冷眼看着宽慰她的家人们,所以她引以为傲的家人就被这样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给骗了过去?
蔺晚棠觉得挺没趣的,她一步步朝着苏安卿走过去。
“苏姑娘,你别害怕。”蔺晚棠声音很淡,淡得就像是一杯冷却的白开水,没有一点温度。
白氏连忙安抚着苏安卿,“安安你别怕,晚棠是特地来探望,以及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我根本就没有怪过姐姐。”
她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再一次提醒众人自己脸受伤的事,“我反正不久于人世,脸毁了就毁了吧,我连这颗心都能给姐姐,更不要说这张脸了。”
众人又是一阵心疼,蔺晚棠缓缓朝着苏安卿走去,满脑子都是被推下水之前女人那嚣张的表情,和现在她偷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眼底那胜利者的喜悦根本就藏不住。
仿佛在嘲讽着蔺晚棠,你这个废物,输得可真惨。
蔺晚棠轻轻开口:“苏姑娘果然如同大家所言人美心善,竟然连容貌被毁都不在意。”
白氏一脸骄傲道:“晚棠,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安安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子了,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来,好好给她道个歉,解开心结,以后你们就是好姐妹了。”
说着她特地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蔺晚棠,蔺晚棠将手炉递给白氏,她抬手捏住苏安卿的下巴,指尖掠过苏安卿的脸颊,“苏姑娘,当时一定很疼吧?”
明明蔺晚棠的眼神很淡,里面无悲无喜,没有一点涟漪,也没有一点恨意,苏安卿莫名有些慌。
“不,不疼了姐姐,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因为指婚的事情生意,我都可以理解……”
蔺晚棠突然加重了力气,压低了声音道:“你真的理解吗?苏姑娘,在蔺府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没有下次?”
苏安卿看到蔺晚棠嘴角极为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看着甜美,细看却充斥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咚咚咚……
苏安卿的心脏在狂跳,好似自己的咽喉被死神捏住。
快逃!
脑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她离开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女身边。
“姐,姐姐,我不太明白你在说……啊!!!”
一声凄厉的女声响起,在蔺家众人的期盼中,他们看到蔺晚棠藏在大氅下的另外一只手赫然拿出了一支锋利的金簪。
在大家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插在了苏安卿的伤口上,继而不带半点留情狠狠划拉下来。
鲜血顺着苏安卿白皙的肌肤一点点淌下,染红了蔺晚棠的眼,她嘴角荡起的笑逐渐加大。
那抹笑容哪有平时在家的乖顺,带着势在必得的掠夺,一旦触碰她的底线,温柔转瞬化成吞噬一切的疯狂。
蔺晚棠任由着血腥缠绕周身,笑着看向傻掉的家人,“大家,还满意我的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