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坦白
两个人四目相对。
对方看起来也是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五官明艳大气。
沈玉汐有些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她的五官和张海客现在的样貌毫无关联，是另一种风格的好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这是真的张海杏？是真的还是已经被汪家替换了？
张海杏反应极快，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然后迅速转向厨房方向：“哥？”
“嗯，”张海客端着两杯热水从厨房出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客人。”
“你好，”沈玉汐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沈玉汐。刚刚在街上遇到点麻烦，你哥帮了我一把。”
张海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真丝衬衫和高腰阔腿裤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张海杏。”
握手的力度不重不轻，是很标准的社交握手，但沈玉汐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打量她的时候视线会在她的脸和脖子这些位置快速扫过。
张海杏松开手，转头看向她哥，用粤语快速问了一句什么。
沈玉汐粤语听力半吊子，只抓到了“哪来的”“要不要查”几个词。
张海客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道：“先坐。”
张海杏看了沈玉汐一眼，到底没再追问，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在餐桌那边坐下，从果盘里拿了颗橙子开始剥。
气氛不算尴尬，但也绝对称不上热络。
沈玉汐重新坐下，接过张海客递来的热水杯，双手捧着，感受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客厅安静了几秒，只有张海杏剥橙子的声音，果皮被撕开时溢出清苦的香气。
沈玉汐捧着热水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杯中升腾的白汽，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张海客在她对面坐下了。
这个距离拿捏得很精准，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又不至于给人压迫感。
“沈小姐，”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你刚才在巷子里听到我名字的反应，不太寻常。”
沈玉汐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
“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他的声音称得上很温和，但沈玉汐却感受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慑人气势。
张海杏掰开一瓣橙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嘛，她要是盯上你的……”
“海杏。”张海客抬了下手，张海杏闭嘴了，但盯着沈玉汐的眼神更警惕了。
沈玉汐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现在跑不掉，也没地方跑。
这间屋子里住着两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她炼气一层的修为在普通人面前够用，在张家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她开口。
“你说说看。”张海客说。
“我来自未来，2026年。”沈玉汐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我本来是要穿越到别的地方去，出了意外，掉到这里来了。
在我来的那个时代，你们都被写在一本书里，哦，不止一本书。”
“穿越是什么？”张海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黄易的《寻秦记》看过吗？那个主角从现代穿越到了秦朝。”沈玉汐满脸无奈，
“我本来是要穿越到修真界的，结果传送出错，一睁眼就来到这里了。”
“你说我们被写进书里，也是小说？”张海客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
“是的，那本小说叫《盗墓笔记》，后面还有《藏海花》《沙海》《重启》，还有各种番外、同人、网友的帖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沈玉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张海客的脸上，
“《藏海花》里写得最多的就是你们张家的事，你和张起灵小时候怎么认识，怎么一起放野，更多的是康巴洛族那个假的青铜门。”
张海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很细微的一丝，像冰面上突然出现的细纹，他瞳孔微缩，嘴唇抿了一下。
这个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恢复了常态，但沈玉汐看见了。
张海杏的反应更直接，她把橙子往桌上一扔，腾地站起来。
“你知道张起灵？”
她的语气又急又硬，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
沈玉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很复杂的东西，但她脸上表现出的只有暴躁和警惕。
果然百岁老人没一个简单的，张海杏这性格只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吧？
“我知道的不多，”沈玉汐说，“没有完整地看过全套书，都是看的别人的总结。”
张海杏和张海客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海杏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表面的不耐烦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用同一款不动声色的表情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表态。
沈玉汐略微想了想，反正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索性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一拿出来，张海杏就往前探了探身子，张海客也微微直起了背。
那是一部2024年买的智能手机，全面屏，在这个时代显得过于高级。
沈玉汐解开锁屏，屏幕上显示的是2026年3月15日的系统时间。
她翻了几下相册，调出了那张她存了很久的《盗墓笔记》时间线截图。
那张图是一位大佬整理的，从几亿年前的青铜陨石一直列到故事结束后的时间线，密密麻麻的条目，精确到年份和事件。
她把手机递过去。
张海客接的时候动作极为小心，指尖在那个机身边缘停了一瞬，仿佛在确认它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大概十秒钟。
“这是放大的手势。”沈玉汐在旁边指导。
他照做了，屏幕上的图像被放大了，那些细小的条目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