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无可阻挡
“杀！！！”
“大林威武！”
“碾碎他们！”
“冲啊……”
冲锋的路上，前排的大林士兵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吴尘驻马于后阵高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沉默的铁色壁垒。
“压上去！给骑兵创造机会！”
他抬手下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三面步兵阵线持续前压，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而陷阵营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十万重甲将士如同钢铁铸成的雕塑，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高顺端坐于马背之上，冷冷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敌潮。
近了。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敌军前排盾手已经能看清陷阵营重甲上镌刻的纹路，能看到那双双透过铁盔缝隙凝视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狂热，甚至没有杀气。
那目光里只有一种东西。
等待！
“一令一动，前压。”
这时，高顺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传令旗猛地挥下。
十万陷阵营，同一瞬间踏出一步。
“咚！！！”
十万只铁靴同时砸落地面，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一柄巨锤抡圆了砸在人心口上。
前排冲得最猛的大林士兵脚下一顿，本能地慢了半步。
紧接着第二步落下。
“咚！！！“
第三步。
“咚！！！“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拍上，每一步都砸在同一瞬间。
地面在颤抖，那种颤抖顺着脚底板一路窜到大林王朝士兵的膝盖，窜到腰腹，窜到心窝。
一名前排的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握着长矛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敌军，有点不简单啊。
“怕什么怕？都冲到这里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怕，不如尽可能杀敌，给家人争取一份好处。”
旁边的老兵狠啐了一口，满脸横肉拧成一团。
“将军说了，他们只有十万，我们足足有三十万。”
“三打一！”
“怕个卵！”
老兵的吼声像一针强心剂，周围的士兵重新鼓起气力，嗷嗷叫着向前冲去。
一段时间后……
两军前锋终于在尘土中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大林王朝前排的盾手咬着牙把全身重量压在盾牌后面，企图用冲击力撞开陷阵营的阵线。
可他们撞上的不是盾牌，是一堵墙。
一堵有生命的，会反击的钢铁之墙。
陷阵营前排将士同一时刻侧身、沉肩、推盾。
“砰！！！”
那声音整齐得像一声惊雷。
大林王朝前锋的盾阵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前冲的人流像撞上了礁石的海浪，猛地向后反弹。
骨骼断裂的脆响混在盾牌碰撞的闷响里。
惨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叫一样短促又尖锐。
年轻士兵的长矛向前刺去，枪尖扎在陷阵营的盾面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还没来得及收枪，一柄铁戟从盾牌侧方劈下来，不偏不倚劈在他的枪杆上。
木枪杆应声而断。
紧接着那只持戟的手腕一转，戟刃平拍过来，重重拍在他的胸甲上。
“噗……”
一口血从年轻士兵嘴里喷出来，胸口像是被一头牛踩过了。
他向后飞去，砸倒了身后的两个同袍。
“什么玩意儿……”
老兵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他亲眼看着三名陷阵营士兵并排推进，一推一收之间，他这边的五个袍泽就倒下了三个。
那些铁甲怪物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下挥戟的力道和角度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散开！散开！从侧面撕！”
大林王朝的百夫长嘶声吼叫，指挥着一小队人马试图绕到陷阵营侧翼。
可当他们刚刚挪动脚步，陷阵营的两翼阵线已经率先展开了。
左翼如一道铁闸向外横拉，右翼如一面铁墙斜推而出。
大林的侧翼冲锋还没成型，就迎面撞上两面横推过来的铁壁。
前后夹击之下，那支百人小队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整条阵线就被压碎了。
惨叫声从阵线缝隙里挤出来，断肢混着折断的兵器从人堆里飞出来，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团团血泥。
“骑兵！骑兵呢！”
前方的喊声传到吴尘耳朵里时已经变调了，那是带着破音和哭腔的嘶喊。
吴尘咬着牙，手心里全是汗。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自己的先锋部队就被直接碾压了。
他站得高，所以能看到全貌。
自己的先锋部队，完全推不上去。
甚至，正在被反推。
这怎么能允许呢？
“骑兵冲锋！”
他猛然抬手，五万骑兵如泄洪之水般轰然涌出。
马蹄踏碎大地，万马奔腾的声势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颤抖。
铁蹄翻起成片成片的泥块，马刀在空中挥舞着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骑兵如黑色洪流般从两军对垒的缝隙中切入，直扑陷阵营中军。
骑兵打步兵。
爸爸打儿子。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前方。
高顺看到那骑兵，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变阵。”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传令旗连续挥动三次。
陷阵营中军阵线如同活物一般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骑兵洪流蛮横地冲入，策马的骑士脸上已经挂上了狰狞的笑。
“铁甲又如何！骑兵冲过去……”
话音未落，那道裂缝两侧的陷阵营将士突然同时转身。
左右两翼如两扇巨门轰然合拢。
骑兵洪流被截断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千余骑被困在了一个铁桶阵中。
两侧的铁戟从四面八方刺来，从马腹下方斜插而上，从战马侧面横劈而过。
战马发出濒死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砸下。
骑手被甩出去，还没落地就被数柄铁戟同时扎穿。
甲片崩飞，血肉横飞。
后排的骑兵想要勒马后撤，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堵住了退路。
“让开！让开！”
“后面别挤了！”
“马！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