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 叫我杀就杀岂不是很没面子
泰坦巨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尽管十万年的修为赋予了它几乎无穷的体力,但再强大的体力也经不起如此高强度的挥空。
持续落空带来的挫败感,远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它愤怒。
所以他现在不是累的,当然也有累的成分在里面,但大多都是气的。
它忽然收回双拳,双手高高举起,十指交叉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直直向地面砸去。
这一击不是打人,而是要打碎大地。
周围百丈的土地瞬间剧烈震动,地面像被巨石投入的湖面般泛起波浪。
重力控制领域。
在这一刻,泰坦巨猿的天赋领域毫无保留地释放。
领域范围内的重力瞬间暴涨数倍,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原本在空地上矗立的几棵古树,承受不住骤然增加的重力,发出吱呀的呻吟声,树干弯曲到极限,终于轰然折断,断口处木屑飞溅,树冠猛然砸向地面,埋进泥土中,连树干也陷入了几分。
水冰儿感觉到一股力量轻轻将她的肩膀往后带了一下。
杨孤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不归枪稳稳地拄在地上,双脚微微分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重力的压迫在这道屏障下被大大减轻,她只觉得呼吸略微发紧,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而澹台沧澜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甚至连沧海月也未曾释放来抵消重力,只是将翘起的腿放了下来,脚后跟稳稳踩进泥里,毫不费力地保持身形。
领域说白了,其实就是利用魂力和天地魂力之间的共鸣造成的现象罢了。
不过此时,场上唯一受到领域影响的,只有周秋白。
他的动作确实显得迟缓了不少。
刚才可以在拳影间如鱼得水的身法,此刻明显滞涩,跃起的高度也显著降低,刚才轻松腾空三丈,现在跳一丈出头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着往下坠。
泰坦巨猿的眼睛一亮,正等着这一刻。
尽管它在战斗技巧上远不如人类魂师,但数十万年的生存本能让它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速度型的对手一旦失去速度,就那就是拔了牙的大明。
它猛地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不止用拳头。
巨大的身躯在重力领域中不受影响,每一步都能踩出数丈的距离。
它侧身用肩膀撞向周秋白。
铁山靠!
周秋白的脚尖轻轻点地,侧身避开那致命的撞击。
他的动作虽慢,却依旧精准。
泰坦巨猿的肩膀擦着他的胸口过去,衣襟被猛烈的风压紧紧贴住。
他借着这一瞬间的力量,绕到了泰坦巨猿的侧面,脚下再次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然后猛地蹬住一截突出地面的树根,向上跃起。
他在半空中拔出了白衣剑。
剑身从剑鞘中抽出的那一瞬间,发出清越的嗡鸣声,薄如蝉翼的剑身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出淡青色的寒芒,剑尖因高速震动而模糊成一团光晕。
他的第一个目标并不是泰坦巨猿的咽喉,也不是它的眼睛,而是那粗壮的右手腕。
泰坦巨猿的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角质化茧皮,普通刀剑砍上去恐怕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但万物相生相克,而且从来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东西。
剑尖精准地点在一道缝隙上,随后顺着肌腱的走向轻轻一拉。
没有鲜血四溅。
伤口细致如丝,浅得几乎无法察觉,只在表皮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随即又被肌肉自身的收缩封住。
然而,泰坦巨猿的右手五指却同时一麻,紧握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半寸。
腕脉轻点惊鸿过,不见血光见寒锋。
千钧铁拳从此破,一线银丝断长空。
周秋白并没有贪图继续进攻。
一剑得手,他的身体已然在半空中翻转,脚尖踩在泰坦巨猿松开的手指上,借力跃上它的前臂。
然后周秋白沿着前臂向上奔跑,泰坦巨猿用左手拍过来,然而,左手刚抬到一半,周秋白已经跳到了它的肩膀上。
然而软剑贴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剑身弯曲成奇异的弧度,从肋下穿过,绕过肩膀,剑尖自下而上刺入锁骨后方的凹陷处。
剑尖轻轻擦过,毫无杀伤意图,只是触及即收。
可这一触却足以让泰坦巨猿的左臂整条麻痹,抬到一半的左掌失去了力道,软软地垂了下去。
肩井一刺气自行,臂如山倾力难撑。
不是杀招无杀气,只教铁臂失纵横。
泰坦巨猿咆哮着,摇晃着身体试图将周秋白甩下去
但周秋白已经在它甩动的前一刻离开了肩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它后颈隆起的骨板边缘。
软剑剑尖顺着骨板缝隙滑进去,触及到骨板下方的筋膜层。
他没有割断任何东西,只是在筋膜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这个位置离脊椎太近了,近到泰坦巨猿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在同一瞬间发出警告信号。
它的双腿膝盖突然一软,巨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晃动,差点跪倒在地。
只好用还在发麻的右手撑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而周秋白已经站在了它的头顶。
他将白衣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剑身上的寒芒在泰坦巨猿的两眼之间投射出一道光斑。
他没有说话。
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泰坦巨猿的身体僵住了。
它能感受到剑尖悬在头顶的冰冷触感,那种寒意穿透厚厚的头皮,直抵意识的深处。
更让它震惊的是,这个眼前的人类,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魂技。
六个魂环静静地挂在剑身上,哪一个都没有亮起。
魂帝凭借技巧赢了十万年魂兽,这也算是独一档了。
然后,它输了。
“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完,他闭上了嘴,然后认命。
技不如人,被杀也是他活该。
反正大明会给他报仇的。
周秋白低头看着它,剑没有移开,但也没有刺下去。
他跳下泰坦巨猿的头顶,稳稳落在它面前,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