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献祭和死战
周秋白在空中收剑，身形下落时剑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借力弹向侧面，稳稳落在一块巨石顶端。
他低头查看白衣剑的剑身，发现剑刃完好无损，刚才与骨板碰撞时剑身自动弯曲卸力，连一个豁口都没留下。
剑脊龙缓缓转身，瞳孔中审视的神色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深思的打量。
它并没有追击，而是静立于原地，脊背骨板重新合拢，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错。”它侧头瞥了一眼远处的熊君，嘴角的鳞片微微动了动，“你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竟能有如此成就，难怪敢在兽神面前说出那些话。”
它的前肢在地面上刨了一下，青石板被刨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间它的身躯微微伏低。
“但......”
剑脊龙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脊背上的骨板全部张开，边缘燃起淡蓝色的魂焰。
远超十万年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掀飞，悬浮在它周围缓缓旋转。
“我不需要你留面子。给一个将死之人最大的尊重，就是让他见识一下你真正的本事。所以，把你最强的那一招，尽情施展，让我死个明白。”
周秋白低下头，瞥了一眼手中白衣剑的剑身，随后，他抬起头，目光与剑脊龙的黄金瞳相遇。
“好。”
接着，他将白衣剑平平举起，剑尖朝上，紧接着他闭上双眼，呼吸开始缓慢而均匀。
三息之后，他的呼吸已与风声的起伏交织得天衣无缝，心跳则与远处生命之湖的水波共振，融为一体。
帝天的黄金瞳微微收缩，感受到了那微妙的变化。
周秋白周围的天地魂力，似乎自发地向他聚拢，主动靠近他。
这不是任何魂技，也不是已知的力量体系，而是人与天地之间的共鸣。
周秋白缓缓睁开眼睛，天地间的变化已然显现。
他被无形的气流托起，腾空而起，身形的上升如同流水般流畅，他在空中悬停，脚下虚无，却比站在地面上还要稳重。
接下来，他挥动白衣剑。
而就在剑尖划过的那一瞬，远处生命之湖的水面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从湖心最深处迸发而出，沿着水脉向四面八方扩散，所经之处水面泛起密密麻麻的银色涟漪，每一道涟漪在月光下闪烁如同无数碎钻。
随之而来的湖水开始了自然的流动。
湖水从生命之湖的边缘，沿着地面的沟壑和石缝悄然蔓延，速度虽缓却势不可挡，在周秋白脚下十余丈的地方汇聚成一面悬空的水镜。
那面水镜静静悬浮在空中，底部如镜面般平滑，边缘的水流不停翻涌，却没有一滴滴落。
月光照射在水镜上，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银蓝光晕，将整片岩石空地映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周秋白轻盈地立于水镜之上，左手负后，右手持剑斜指水面，剑尖距离水镜表面仅有一寸。
衣袍被水汽湿润，白衣贴合于身，勾勒出优雅的线条。
帝天的呼吸微微停滞，因为他看得一清二楚，湖水之所以动，并不是因为周秋白释放魂力去牵引，而是他在调整自己的气息去配合水流的天然频率。
心随意动，这已超越了魂力运用的层面，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
即便是他帝天，也需费一番力气才能做到，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仅凭着不超过魂圣的修为。
这不是天才，因为天才需要积累，而周秋白如今却已翱翔于云端。
熊君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片悬空水镜，也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生命之湖底下可是有......
周秋白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剑脊龙的方向。
脚下的水镜开始旋转，速度逐渐加快，水面在旋转中拉出无数道银白色的水线，随着离心力的作用，飞旋环绕在他周围，数量从几十道猛增至几百道，几千道。
每一条水线细如发丝，绵延不绝，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交织成覆盖方圆数十丈的立体水网。
水线的旋转速度愈发迅猛，快到肉眼已无法辨别单条水线，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水幕。
笼罩之下，空气中的杂音被悄然吸收，只剩下细微的水流摩擦声。
天湖水镜映星斗，万缕银丝绕指柔。
剑气未发风已静，龙麟虽固亦低头。
周秋白出剑了。
白衣剑自胸前轻轻递出，剑尖触及水幕的那一瞬，数千道水线发出清越的鸣响。
听到了，这生生不息的回响。
环绕在他身边的万道水线随这一剑的方向同时激射而出，月光下拖出千万道银白的轨迹，汇聚到白衣剑的剑尖。
数万条水线在剑脊龙胸前的鳞甲上猛然撞击。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剑脊龙胸前那片直径超过三尺的玄铁色鳞甲上，悄然出现一道裂纹。
裂纹从鳞甲正中心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裂纹发出的声音轻如细雨。
剑脊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裂纹已蔓延至四肢和尾部，遍布全身的鳞甲没有一片完好，细密的裂痕交错，却没有一丝疼痛感。
这一剑的力量控制得精准得让人咋舌，多一分则伤筋动骨，少一分则蜻蜓点水，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它缓缓抬头，瞳孔中映出周秋白的白衣身影。
周秋白已将剑收回，悬于半空的水镜开始渐渐消散，从上空散落。
一场人工降雨。
他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剑，尽管没有使用任何魂技，但也用了不少精神力。
这并非魂力的消耗，而是精神力的损耗，随着自身频率的调整而付出的代价。
“输了。”
剑脊龙吐出这句话，胸前的鳞甲在此刻轰然碎裂，成千上万的碎片在月光下炸开。
但碎片下的皮肤依旧完好，连一丝红印也没有。
帝天也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把力道把握得如此精准，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
就在此时，岩石空地的边缘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