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压力就是动力
帝天不语。
他明白剑脊龙所言的意义。
天劫是魂兽最为畏惧的门槛,到了十万年就要做出选择。
要么化人去往人类世界修行,要么继续前进,迎天劫。
可龙族血脉纯净,力量强盛,天劫的威力可谓是恐怖至极。
其他魂兽渡劫虽有九死一生的风险,但龙族的渡劫却几乎是十死无生。
剑脊龙能活到如今岁数,已是族中罕见,但若再进一步,等待它的将不是更广阔的天地,而是天雷之下的一堆焦骨。
这场劫,估计他自己也清楚玩不起了。
碧姬轻轻垂下眼帘,指尖的淡绿光点彻底熄灭。
帝天没有挽留。
以他的身份与对魂兽天劫的理解,他没有资格阻止一头决心赴死的龙。
他只能给予剑脊龙最后的尊重:“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剑脊龙的瞳孔中波澜不惊,“这身修为,与其喂了天雷,不如给需要的人。”
不远处,杨孤云倚靠在一块岩石上,不归枪横在膝头,听闻剑脊龙的话,他直起身,将枪提在手里:“不用。”
剑脊龙转头看向他,帝天微微侧过脸,金色的瞳孔中多了一丝审视。
杨孤云将不归枪支在地上:“我的第七魂环,我要自己取。”
帝天看了他片刻,随后开口,“既然你想按自己的方式来,我就给你公平。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若你看中哪头,便自行挑战。生死不论。赢了,魂环归你。但有一点,你的战斗要让他心服口服。若是他败而不服,魂环照样不能取。若你被杀了,我绝不会出手。”
杨孤云点头,握着不归枪的手腕轻轻一转。
“行。”
帝天不再多言,退后一步,让出空地。
既然一人放弃,那剩下一人,就要自己一个人试试了。
“小娃娃。”剑脊龙迈出几步,“刚才你在兽神面前说的那些话,口气可不小。句句戳中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痛处。这很好,魂兽需要清醒,人类也需如此。但我有个小毛病,想知道说这些话的人,究竟有无配得上这些话的本事,还是只会动嘴皮子。”
它抬起前肢,轻轻一跺。
“所以,陪我打一架。我不需要你打死我,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让我心服口服,我就把这身修为送给你;若让我不服气,你另请高明。”
熊君站在帝天身后,双臂抱于胸前,慢慢往前。
打人类,这事交给他啊!
帝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一爪,甚至连空气都未被撕裂。
他只是一抬手,随意挥下,身后那棵五丈粗的古树瞬间消失。
巨树缓缓倾倒,砸在地上,激起的泥浪溅了熊君一身。
熊君见状退后,一声未发。
要是刚才再往前一步,那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了。
剑脊龙瞥了熊君一眼,鼻腔里喷出一道短气流,随即转向周秋白。
它的脊背骨板微微张开,寒光闪烁,无需催动,血脉里的战斗本能便会自动激活。
“动手吧。”
周秋白并未立刻拔剑,而是先活动了一下,然后抬头,直视剑脊龙:“你先还是我先?”
剑脊龙愣住了。
它从未见过有人类会在此时询问这个问题。
每当人类见到它,往往是拔刀即战,或是转身逃跑。
而眼前这个白衣人类却不逃,反而问起了先后。
“你小,你先。”
周秋白点头,随即拔剑。
白衣剑出鞘的瞬间,月光照耀在剑身上,薄如蝉翼的剑身折射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软剑的特性使得它没有剑格,剑柄与剑身的过渡流畅如水,剑尖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轻细的嗡鸣声。
他并未立刻进攻,而是站在月光下,剑尖斜指地面,气息沉入丹田。
魂力尚未灌注剑身,但周围的空气已悄然发生微妙的变化。
地面的碎石微微颤动,石缝中的灵草向他方向弯下腰,仿佛也在朝他致以敬意,月光似乎更亮了几分。
这并非魂力外放,而是天地元气本身在向他聚拢。
帝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并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更像是这个人本身便是一个小型的天体,周围的天地元气自动围绕他运转,毫无催动,纯粹的共鸣。
周秋白动了。
身如清风过野林,剑似流泉出涧音。
踏波步转云随影,一式横空万籁喑。
风声吹过,人已然在半空。
白衣剑横向划出第一道轨迹,剑尖带起的剑气划破月光,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笔直的银痕。
剑脊龙立刻竖起脊背上的骨板抵挡,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骨板丝毫未动,剑气却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而剑脊龙却后退了。
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周秋白的身影在剑脊龙周围不断变换,每一次剑光闪烁都在不同角度出现。
他的步法毫无规律,每一步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剑脊龙视线的死角,即便是活了这么多年的剑脊龙,战斗经验丰富至极,也依然无法完全预判他的移动轨迹。
剑光如秋水之痕,无声无息地划过骨板表面。
剑脊龙没有被动挨打。
只见它甩动尾巴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脊背上的骨板瞬间张开,数十道锋利的骨刃向四面八方弹射而出,旋转着封锁了周秋白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周秋白在半空中拧腰,脚尖踩着一片旋转的骨刃借力上跃,白衣剑在手中翻转,剑身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绕过骨板的防御层,直取剑脊龙后颈的鳞甲缝隙。
剑脊龙猛然向前冲去,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堪堪避过剑尖最锋利的那一点。
剑气轻轻划过它的鳞甲,带起一溜火星,在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有刺穿,但剑脊龙的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
后颈那片鳞甲是它全身最薄弱的部位,这个人类只看了片刻便洞察了这一点。
有点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