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 传说中的传说
周秋白的语气逐渐变得冷淡。
“但这个规则，是谁定的？如果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那天地为何要设置一个必须互相杀戮才能成长的机制？如果不是天地生成的，那定规则的存在，又想要干什么？”
龙神：诶~，说的就是我了。
碧姬的眉头微微皱起。
熊君依旧沉默，瞳孔死死盯着周秋白。
“魂兽一族，不得成神。”
这句大实话，直接让在场所有凶兽都闭嘴了。
“你们并不是没有天赋，不是没有智慧，也不是没有传承。帝天，你的修为远超绝大多数人类巅峰斗罗，其余的每位都有特点，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有碾压任何封号斗罗的实力，但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成神。”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五大凶兽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帝天的黄金瞳上。
“规则不让你们成神，你们被圈养在这片森林里，被人类猎杀，被规则束缚，被命运锁死。说到底，同是被神界圈养的囚徒，只不过你们的笼子比人类更小一些而已。”
所有凶兽闻言也是齐齐低下头。
因为周秋白说的一点没错。
魂兽不得成神，而人类现在没有神位也不得成神，而目前整个斗罗大陆，真正自创神位的寥寥无几。
海神和天使神。
但他们上了神界之后除了留下一个传承地之外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
所以人类不过是比魂兽的舒适圈更大一些而已。
没有神位，人类连成神的资格都没有。
99级封顶。
两万年后的云冥不就是如此？
周秋白转向帝天，声音沉稳。
“所以，要么打破神界的枷锁，重铸魂兽的成神之路，要么就一起老死在这小小的斗罗大陆。”
斗罗大陆虽然是比迪恩大将军口中低等精灵还要低等的大陆，但不可否认的是，所谓的成神条件门槛低，永生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即便代价就是不能随便离开神界，但起码活得久。
碧姬比任何人都清楚魂兽的命运有多么不公，剩下的几个凶兽也明白对方所言非虚。
人类得天独厚是一回事，但同样也是诸神的羔羊。
诸神看似保护人类，实则不过是需要人类提供信仰罢了。
帝天沉默了很久，他明白，人类和魂兽，不过是在诸神的规则下，才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以道心为誓。”
周秋白伸手，与他击掌。
帝天收回手，也是正色起来。
“我会帮你成长。不是因为你是盟友，而是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我在很久以前就想过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人类，愿意把这些话说给我听。”
他转身，面对其余四大凶兽，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今日起，这四个人，将在星斗大森林中受到我的庇护。”
帝天虽然怨恨人类，但从不干涉魂兽之间的斗争，毕竟有斗争才会有动力。
兽神说是魂兽之神，但实际上，弱者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庇护。
柔骨兔那种在森林里连食物都算不上的魂兽，对于帝天而言压根算不上是魂兽。
或许他会对一些魂兽视如子民，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亮点。
这也算是势力间的一种通病了。
毕竟只有天才，才有资格让高层重视。
人类如此，魂兽亦如此。
就像一万年后的三眼金猊一样，因为其特殊性，森林里的所有生物都是她的食物，而且有帝天护着，更加肆无忌惮。
熊君本想说些什么，毕竟人类和魂兽，哪怕因为规则，那也是死敌。
然而，帝天只是偏头看了它一眼，就让熊君闭嘴了。
只因......
实在是打不过。
帝天重新转向周秋白，语气渐渐柔和。
“在我看来，人类无疑是最受宠的种族。极强的天赋，绝佳的修炼速度，还可以吸收魂兽的魂环魂骨，甚至有成神的可能。我和我的同类，不过是神界丢给人类的磨刀石罢了。但后来我逐渐明白，人类看似受宠，实际上也不过是这场棋局里的一枚棋子。神界需要人类这个种族替他们管理凡间，替他们生产信仰，替他们筛选值得拉拢的强者进入神界成为新的棋子。至于那些被筛选掉的，魂力无法突破的，武魂天生残缺的，或被魂兽杀死，或被同族碾碎的，神界从不在乎，换句话说，不过是些数字罢了。”
碧姬的墨绿色眼瞳闪过一丝深切的悲悯。
作为凶兽里完全没多少战斗力的魂兽，碧姬是善良的，对人类也是如此。
“你差一点就说出了最关键的答案。”帝天目不转睛地看着周秋白，金色瞳孔里的蓝纹再次流动，“神界并不是不想让魂兽成神，而是不想让任何不受控制的生灵成神。魂兽的生命太长，力量又过于纯粹，一旦成神，极难被神界现有的权力结构所同化。”
他微微颔首，这个动作在黑龙族族长的身上，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行礼。
“这份眼光，值得我帝天破例一次。”
帝天说完，森林深处响起了脚步声。
那身形与古籍中描绘的剑龙有几分相似，脊背上竖起两排如磨光的骨板，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四肢粗壮尾巴在身后拖曳，尾尖无意间扫过之处，在青石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它的修为，已有十万年。
周秋白心中一震。
他感受到剑脊龙那沉稳的气息，既不似帝天那般深不可测，也不同于熊君的狂暴，而是一种如水般的宁静和厚重。
然而，剑脊龙周身环绕的魂力波动却透着一丝细微的不稳。
剑脊龙走到帝天面前，低下头颅，声音低沉却毫无悲戚：“帝天大人，我来辞行。”
帝天默默凝视，金色瞳孔中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线：“你决定了？”
剑脊龙侧过头，目光转向周秋白，凝视了片刻。
“刚才那些话，我在林子那边全听见了。不知道为何，越听越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它的声音透出一丝轻松，像个老者在茶余饭后终于理清了人生的困惑，“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在泥土中烂掉，不如痛快地离去。”